豪华的头等客舱内，雷恩靠在柔软的沙发上，看着窗外倒退的海鸥，突然想起了什么，转头看向一直恭敬地候在门外的胖船长。
“船长，船上配备了电话虫吗？借我用下...
双子峡灯塔的诊疗室里，药味浓得几乎凝成雾气。
雷利靠在门框上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胡茬，目光却始终落在病床上那对昏迷者身上。罗杰被裹得像一具木乃伊，胸前缠着层层渗血的绷带，呼吸微弱得如同游丝；天月时则安静地躺在隔壁床，脸色泛着死灰般的青白，嘴唇干裂出血痕，手腕上搭着罗杰海斯刚换上的冰凉听诊器，指腹下脉搏细若游丝，仿佛下一秒就要断绝。
“……体温还在降。”罗杰海斯第三次擦掉额角的冷汗，将听诊器摘下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不是失温，是内源性低温——就像他的五脏六腑被人从内部冻住，又反复灼烧过十几次。我行医四十年，没见过这种伤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罗杰颈侧一道尚未结痂的暗红灼痕，那痕迹边缘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，仿佛熔岩冷却后凝固的纹路。“这伤……不是海水造成的，也不是火焰。更像是……某种能量强行灌入体内，却又被强行压制、滞留、溃散后留下的‘残响’。”
雷恩站在窗边，手指轻轻叩击着玻璃，窗外海风正卷着浪沫拍打礁石。他没回头，只淡淡道：“你确定不是恶魔果实能力？”
“当然不是！”罗杰海斯斩钉截铁，“恶魔果实引发的异变，要么扭曲生理结构，要么激发超常机能，绝不会造成这种‘规则级’的组织坏死——你看他的肺叶切片。”他从抽屉里抽出一张薄薄的半透明胶片，举到窗前阳光下，“边缘整齐得像刀割，但切口内部细胞膜全数崩解，连线粒体都呈结晶状碎裂。这不是生物损伤，这是……法则层面的‘抹除未遂’。”
屋内一时寂静。
雷利吹了声口哨，忽然咧嘴笑起来：“啧啧，‘抹除未遂’？这词儿听着比海军本部的通缉令还吓人。那他俩到底是得罪了谁？天龙人？还是……玛丽乔亚那个地方的老爷们？”
话音未落，诊疗室厚重的橡木门被猛地推开。
门口站着一个浑身湿透的鱼人青年，金发被海水打得贴在额角，手里拎着一只还在扑腾的银鳞海鳗。正是刚从浅滩赶回来的洛卡斯。
“船长！副船长！”他喘着粗气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拉布刚才……它刚刚开口说话了！”
“哈？”雷利一愣，随即大笑，“拉布？那傻大个儿连‘伦巴’两个字都喊不利索，还能说话？”
“真的！”洛卡斯急得直跺脚，水珠四溅，“就刚才！我给它擦背的时候，它突然把脑袋搁在沙滩上，用尾巴拍了三下地，又用鳍指着这两人——”他一指病床，“然后张开嘴，吐出一串泡泡！泡泡破开的时候，我听见了！清清楚楚！是人话！”
“什么话？”雷恩终于转过身。
洛卡斯咽了口唾沫，一字一顿复述：“‘……别碰……他……是……时……之……守……护……者……’”
空气骤然一滞。
雷利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，手指不自觉按上了腰间的匕首。雷恩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，镜片反光一闪，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惊涛。
“时之守护者？”罗杰海斯皱眉，“那是什么稀有海贼团的称号？还是某个失落古国的祭司头衔？”
没人回答。
因为就在这一刻——
病床上，一直毫无动静的天月时，睫毛忽然剧烈颤动了一下。
紧接着，她眼皮掀开一条细缝。
没有焦距，没有神采，只有一双瞳孔深处，缓缓浮起两轮幽微旋转的淡金色沙漏虚影。那沙漏无声倾泻，每一粒流下的金沙，都让病房内所有机械钟表的秒针猛地一跳，停顿半秒，再继续走动。
“滴……嗒。”
“滴……嗒。”
“滴——”
第三声未落，天月时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，喉咙里溢出一声破碎的呜咽，整个人如离水鱼般向上弓起，双手死死攥住胸前衣襟，指甲深深陷进皮肉里。
“呃啊——！！！”
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惨叫撕裂空气。
她双眼暴睁，瞳孔中沙漏轰然炸裂！无数金砂化作流光冲天而起，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急速倒流的幻影：颠倒山逆流的水龙、云层撕裂的暗红光柱、双刀崩碎的刹那、还有雷恩喷血坠落时，那被狂风吹散的一缕墨绿色发丝……
幻影一闪即逝。
天月时重重跌回床面，大口喘息，冷汗浸透单薄病号服，胸口剧烈起伏，像刚从溺毙边缘挣扎上岸。
她喘息未定，目光已如利刃般刺向雷恩所在的方向——
“阁下……”她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，“您……戴上眼镜之后……就不再是您了……”
雷恩垂眸，指尖缓慢抚过镜框边缘。
“哦？”
天月时艰难地撑起上半身，唇角沁出血丝，却仍死死盯着他：“您以为……这副眼镜能骗过时间？可时间……从来只认一种东西——因果锚点。”
她抬起颤抖的手，指向雷恩左手无名指根部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淡金色环状印记：“那里……是您穿越时与‘此刻’绑定的坐标。它会随着您每一次动用能力而微弱闪烁……就像心跳……可现在……它熄灭了。”
雷恩瞳孔微微一缩。
他下意识低头看向左手——果然，那道本该随呼吸明灭的因果印记，此刻黯淡如蒙尘旧铜，毫无生气。
“因为……”天月时咳出一口带着金星的血沫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，“您强行跃迁时，为了稳住时空泡不溃散……把最后一丝锚定之力……全用来护住我了。”
她顿了顿，苍白的脸上竟浮起一丝近乎悲悯的笑意：“所以……现在的您，对这个世界而言……是‘无籍之人’。没有过去，没有未来，没有名字，没有因果……甚至连‘存在’本身，都在被时间悄然稀释。”
雷恩沉默良久，忽然低笑出声。
笑声很轻，却让整间诊疗室的温度骤降三度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摘下眼镜，随手抛向空中。镜片在飞旋中折射出七彩光晕，却在即将落地前，无声化为齑粉，簌簌飘散，“难怪……连见闻色都感应不到自己的‘存在感’了。”
他抬眸，目光澄澈如初，再无半分伪装：“那么，天月时小姐，既然我已是‘不存在’之人……你又为何能认出我？”
天月时怔住。
她望着雷恩那张卸去伪装后、真正属于“丛琛”的脸——轮廓锋利，眉骨高耸，左眼下方一道细长旧疤，右眼瞳孔深处，隐隐浮动着未散尽的湛蓝电弧余烬。
这张脸，和四百年后她第一次在历史正文残页上看到的画像，一模一样。
“因为……”她声音陡然哽咽，指尖无意识抚过自己心口，“我的果实……是‘时时’，不是‘时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