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转身。

    唐僧已站在他身侧，纸扇轻摇，扇面上那只朱砂小蝉，翅膀静止不动了。

    孙悟空扛着棒子，咧嘴一笑：“嘿，这回……没打架，倒是痛快。”

    猪八戒揉着眼睛，从庙门口探进半个身子，嘴里还叼着半截没吃完的野果：“哎哟，这雾散得倒快！猴哥，快看！前面坡上……是不是有炊烟？”

    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。

    果然。

    山坳转角处，一缕青烟袅袅升起，笔直地融进澄澈的蓝天。

    风里，送来一阵熟悉的、混合着柴火与麦香的味道。

    唐僧微笑，翻身上马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“前面，该有个村子了。”

    楚阳走在最后。

    他再次低头，看了看腰间的黑色短刀。

    刀鞘上的那道划痕，在新透下的阳光里，竟隐隐泛起一丝极淡的、温润的玉色。

    他伸手，轻轻抚过。

    然后，跟上队伍。

    马蹄声，钉耙磕碰声，纸扇摇动声，还有孙悟空哼着不成调的山歌，混在山风里，飘向远方。

    山还是那山。

    路还是那路。

    只是雾散了，光来了。

    而有些门，一旦打开，便再也无法关上。

    它只是，换了一种方式存在。

    比如，藏在一句未出口的“保重”里。

    比如，刻在一枚碎玉的裂痕中。

    比如，停驻在某个僧人摇扇时，指尖那抹不易察觉的、微颤的暖意。

    楚阳抬头。

    山巅之上，云开一线。

    一道金光，悄然掠过天际。

    不是观音。

    是更远，更古老，更沉默的注视。

    他笑了笑。

    脚步，未停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