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猪……好像闻到烤鸡味儿了？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，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肉香，混着焦糊与甜腻的腐气，毫无征兆地弥漫开来。那香气钻进鼻腔，竟让人眼前浮现出油亮肥美的鸡腿，舌尖泛起咸香，肚子立刻咕咕叫起来。猪八戒眼睛一亮，伸手就往腰间摸——他腰带夹层里，还藏着半块女儿国带出来的桂花糕！

    可指尖刚触到油纸包，楚阳的手已如铁钳般扣住他手腕，力道不大，却让他半边身子发麻：“八戒，看路。”

    猪八戒一愣，顺着楚阳所指望去——官道前方，不知何时多了一座简陋茶棚。棚下竹椅上，坐着个穿补丁道袍的老道士，正慢悠悠烤着一串串鸡翅。炭火噼啪，油脂滴落，腾起青烟，那诱人的香气，正是从此处飘来。

    老道士抬头，冲他们一笑，皱纹堆叠，眼神却亮得瘆人，手里蒲扇轻轻一摇，扇出的风，竟带着丝丝缕缕的黑气。

    “几位师父，赶路辛苦，来尝尝老道新腌的‘七香鸡’？”他声音沙哑，每个字都像砂纸磨过耳膜，“肉嫩多汁，吃了……就不想走了。”

    孙悟空金箍棒嗡鸣，楚阳青玉符残片在袖中无声碎裂。唐僧缓缓下马，僧袍拂过沾满露水的草尖，走向那座茶棚。他脚步平稳，背脊笔直，仿佛走向的不是陷阱，而是另一座等待他参悟的禅堂。

    “阿弥陀佛。”他双手合十，对着老道士，也对着那袅袅升腾、形如枷锁的黑烟，“贫僧……讨一杯清水。”

    茶棚檐角，一只枯瘦的手悄然掀开竹帘一角。帘后，一双没有瞳仁的、纯白的眼睛，静静凝视着唐僧的背影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