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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2章 楚帝手信,书墨进宫(4k2)(1/2)

    寒酥听到小姐的抱怨,心里稍微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不管怎么说,小姐心里终究还是有他的位置的。

    寒酥低头出殿做事,她先取出何书墨同款“砚台木”,敲响此木,告知玉蝉。然后找了两个没事的宫女,指挥她们去摆...

    何书墨踏出谢府大门时,天光尚薄,檐角霜色未消,晨风卷着碎雪扑在脸上,凉得人一激灵。他下意识裹紧玄青斗篷,阿升已牵马候在阶下,见他出来,忙将缰绳递上:“少爷,马备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何书墨接过缰绳,并未翻身上马,反倒驻足片刻,仰头望了望谢府门楣上那方“清慎勤”三字匾额——那是先帝御笔,谢家祖上曾以军功换得此殊荣。如今匾额漆色微黯,边角却擦得极亮,像是日日有人拂拭。他忽然想起昨夜娘亲说“龙凤胎”时眼底跳动的光,又想起谢耘那一句“年前一定”,心头便如被细线缠住,越收越紧。

    不是怕见谢文恭。

    是怕见谢文恭身后站着的谢棠。

    谢棠自打入宫伴读以来,极少回府。上月她随贵妃赴潜龙观祈福,归途遇雪,在伏龙山道折返歇脚,恰与他撞个正着。两人共坐柴棚避雪,她煮茶,他劈柴,火光映着她低垂的眼睫,睫毛上凝着细小冰晶,像落了一层星屑。她没说话,只把烤热的栗子剥开,递来一半。他接了,指尖相触,温热而微颤——那栗子甜得发腻,可他至今记得舌根泛起的微苦。

    那是谢棠第一次主动递东西给他。

    也是他第一次不敢看她的眼睛。

    阿升见他怔神,轻声唤道:“少爷?”

    何书墨收回目光,翻身上马,马蹄踏碎薄冰,清脆一声响,惊起檐角几只寒鸦。他策马穿过楚淮巷,街市渐喧,卖春联的摊子已支起来,红纸铺展如血,墨字遒劲:

    **上联:云开九重凤鸣阙**

    **下联:雪映千峰鹤唳天**

    **横批:坤极承乾**

    他勒马停驻,盯着那“坤极承乾”四字看了许久。旁人只道是吉祥话,可他知道,“坤极”指代凤位,“承乾”二字暗合今上名讳中一字——这副对联,是潜龙观老天师亲手所书,昨日才由薇薇差人送至各坊张贴。明面贺年,实则定调:妖妃摄政,非僭越,乃代行天命。

    他忽然抬手,从袖中摸出一枚铜钱,轻轻抛向摊主:“这横批,我要了。”

    摊主一愣,忙双手接过,连声道谢。何书墨却不再停留,纵马而去,铜钱在掌心压出浅浅印痕,像一道未愈的旧伤。

    巳时初刻,他抵临云庐书院山门。

    山道积雪未扫,石阶覆着薄霜,两旁松柏挂满冰凌,风过时簌簌作响,如碎玉倾盆。守门的老夫子见是他,也不拦,只朝他颔首,便转身继续扫雪。何书墨熟门熟路穿过影壁、讲堂、藏书阁,直奔后山竹苑——湘宝素来在此处抄经。

    竹苑柴门虚掩,门缝里飘出松烟墨香与新焙茶气。他推门而入,院中青石案上摊着半卷《太初道德经》,旁边搁着一只青瓷盏,盏沿印着淡淡唇痕。湘宝背对他坐在蒲团上,素白中衣外罩一件墨色大氅,发髻松散,几缕乌发垂落颈侧,正执笔悬腕,笔尖悬而不落,似在斟酌最后一字。

    他没出声,只静静立于门边,看着她执笔的手腕微颤,看着她呼吸渐缓,看着她忽然提笔,墨落纸上,如剑锋劈开寒雾——

    **“摄政非干政,忠臣岂窃权?但使乾坤正,何须帝座端。”**

    何书墨喉结一动,几乎要脱口而出:“湘宝……”

    湘宝却已搁笔,转过身来,笑意清浅:“来了?我算着时辰,你该到了。”

    她起身,抖落大氅上浮雪,走向案旁小炉,提起铜壶注水:“听薇薇说,你答应去潜龙观过年了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他走近几步,目光扫过那张墨迹未干的纸,“这诗……”

    “写给你看的。”湘宝截断他的话,将沸水注入紫砂壶,茶叶在滚水中舒展如蝶,“我知道你会来,也知道你怕什么。”

    何书墨一怔。

    “怕谢棠,怕谢文恭,怕谢家把你当棋子,更怕自己真成了棋子,忘了最初为何提笔写那封荐贤表。”湘宝将斟满的茶盏推至他面前,“书墨,你替妖妃做事,不是为了权势,是为了护住那些还敢写真话的人。云庐书院三年未开女科,上月你递折子请设‘贞观女塾’,陛下朱批‘准’字旁,添了三道墨痕——那是他亲手画的,不是内侍代笔。你真以为,他睡着了?”

    何书墨握盏的手骤然收紧。茶汤微漾,映出他瞳孔深处一闪而过的震骇。

    湘宝却已转身,从竹架取下一只旧木匣:“喏,这是谢棠前日托人捎来的。”

    匣子打开,里头没有信笺,只有一枚褪色的香囊,绣着半枝腊梅——针脚稚拙,是少女初学女红时的手艺。香囊一角用银线补过,歪歪扭扭缀着个“墨”字。

    “她说,当年你替她抄《女诫》,抄错三行,被先生罚站,她偷偷塞给你一颗糖。你含着糖抄完,糖纸就夹在这香囊里,一直没丢。”湘宝合上匣盖,声音很轻,“书墨,谢棠等的从来不是谢家的婚约,是你点头时,眼里有没有光。”

    何书墨低头凝视自己映在茶汤中的脸——眉骨高,眼窝深,眼下泛着淡淡青影,像一柄久未出鞘的剑,刃上蒙尘,却未失锋。

    他忽然问:“湘宝,若谢棠执意入宫为妃,你待如何?”

    湘宝正欲取茶巾擦拭案面,闻言动作一顿,随即笑出声来:“傻子。谢棠若真想入宫,早该随谢文恭一道进京述职,何必留在陵城守着那座空祠堂?她守的不是谢氏宗庙,是你当年在谢氏祠堂门口,替她挡下那场雪崩时,砸在肩头的半块冻土。”

    何书墨猛地抬头。

    湘宝却已走到门边,掀帘而出,雪光涌入,映得她半边身影通透如琉璃:“对了,谢文恭今日申时到伏龙山脚,他带了陵城谢氏三十年陈酿‘栖凤酒’。老天师说,那酒得配伏龙山阳坡的雪梨蒸馏的梨膏才不涩口——你若想去,现在出发,刚好赶在申时前,替他劈好柴,烧热灶。”

    帘子落下,竹影摇曳。

    何书墨独自立于满室茶烟之中,良久,抬手揭下袖口内衬——那里用极细的金线绣着一行小字,是谢棠十四岁时偷拿他笔砚写的:

    **“愿君如松柏,岁寒不改色。”**

    他摩挲着那凸起的针脚,忽而笑了,笑声低哑,竟有几分释然。

    申时将至,伏龙山阳坡。

    谢文恭的车驾停在山道拐角,青布帷幔低垂,两匹黑马喷着白气,焦躁地刨着雪地。何书墨踏雪而来时,谢文恭正立于车辕上,解下斗篷递给随从,露出底下一身靛青锦袍,腰间束着黑玉带钩,端的是世家嫡子气度。

    他见何书墨走近,朗声一笑:“何兄来得巧!我刚吩咐人去砍柴,谁知雪深路滑,斧头都陷进雪里拔不出来。”

    何书墨拱手:“谢兄客气。劈柴这种粗活,还是我来吧。”

    谢文恭摆手,示意随从退下,自己却从车中取出一把短斧——斧刃雪亮,柄上缠着暗红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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