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好听点这人是个三朝名将,说不好听的就是三姓家奴。
但不可否认的是,周法尚确实有点本事。
他任云州刺史以来,可是将云州治理的安稳妥当,背靠边关之地,也从未让异族越境。
这其中,虽说有边关长城的功劳,但周法尚也是有实打实的战功。
所以,对这个人的处理,杨广也有些犹豫。
罗艺在北地造反,云州和幽州都是响应了。
可在贺若弼和张须陀传回的战报中,平北大军收复燕云十六州的时候,云州并未出兵。
幽州倒是兵马丧尽,数十万府卫军几乎全军覆没。
不过,那是因为罗艺麾下大将薛世雄,本就是幽州府卫军统领。
所以,这才能调动幽州兵马。
深究起来,幽州刺史薛道衡的责任,最多就是一个监察不力,导致兵权外流,并且疑为反贼张目。
但碍于其北方大儒的身份,此事还不好处置。
最冤的大概就是周法尚,从头至尾,就只是响应了一下罗艺造反的声音。
也难怪这家伙不惜丢下云州,远赴万里,带着全家几十口人,来到洛阳城鸣冤。
值得一提的是,鱼俱罗等人早于一个月前,就已经抵达洛阳城。
而薛道衡、周法尚更早出发,却是晚了一个月才到洛阳城。
其中路程和速度的差距,是因为鱼俱罗等人走的并非是官道。
而是各州府之间独有的一道传送,直接横跨了数座州府,从北地回到了河南道。
这传送只存在于各道之间的首府之地,因此局限很大,传送也有限。
同时,每一次传送,都必须有杨广的帝旨才能启用。
“薛道衡毕竟是北方大儒,不好处理,让牛老出面安抚一下,然后让都察院看着办吧!”杨广沉吟片刻道。
都察院,与大理寺、刑部,并称为三司。
其主掌监察、弹劾及建议,若遇有重大案件,则要由三司会审,最终裁决出结果,上呈杨广案桌之前。
都察院内,设有左右两名都御史,下设副都御史,佥都御史,又有诸多分设,专事官吏的考察和举劾。
此外,都察院还有一项皇权特许,那就是“大事奏裁,小事立断”。
这意味着都察院是有先斩后奏之权。
不过,这项皇权特许,只针对一些小事。
杨广将薛道衡交给都察院查办,就意味着将此事定为了小事。
薛道衡的结果,很大可能是革职查办,收回所有俸禄,永不录用。
而由于其北方大儒的身份,最后可能会被国子监留下,在国子监中做一个教书先生。
又或是在洛阳城中,开一个私塾,从此不问世事。
这已经是极大的恩典了。
杨广也是看在薛道衡主动开城献降表,省了平北大军不少事情,这才将大事化小。
要不然,光一个为反贼张目的罪名,他就能诛了薛道衡,再抄其全家。
“陛下,那周法尚怎么处置?”
宇文成都恭敬拜,然后又想起了周法尚,当即追问了一句。
杨广面露思索,许是他刚刚突破的缘由,身上自一股威严,不说话之时,隐隐让人感到了无形的压迫。
“说到底,周法尚也是身负战功,三朝名将,再加上没有确实的造反行为......”
杨广微微闭目,思绪涌动,道:“收回他所有的战功勋爵,送回边关,去做一个小卒,杀敌戍边!”
“等他什么时候杀够百万异族,什么时候再回洛阳城,朕再见他!”
宇文成都恭敬静静地听着杨广下旨,当他听到‘杀够百万异族’这句话的时候,脸色顿时就变得古怪起来。
先有一个罗松,再来一个周法尚......看来,陛下是将边关和异族,当成了赎罪的功德池了!
只是,那边关外的异族岂是如此好杀的?
宇文成都暗暗摇头,并不看好周法尚,同样对罗松也是多有怀疑。
哪怕杨广已经明确表示,对罗松寄予了厚望。
忽然,宇文成都正出神之际,就听到杨广开口道:“朕深居简出了一个月,外间想来发生了不少事情。”
“接下来,朕要花不少时间好好了解一下!”
“正好,大朝会之前,宗室那边建言要办文帝祭!”
“虽然朕已经交给了忠孝王处置,但忠孝王毕竟年纪上来了,有些事情,或许不好下手。”
“你带一队金吾卫,去一趟长安,替朕监察文帝祭的准备。”
话音落下!
宇文成都怔了下,有些恍惚,似是没有听清楚杨广刚刚说的话。
让他带金吾卫去长安城?
宇文成都猛然回过神,迟疑着看去,欲言又止。
“怎么?”
杨广似有所感,转头看向宇文成都,笑道:“你不是一直想要出洛阳城去看看吗?”
“朕现在成全你,你怎么看起来还不乐意了。”
闻言,宇文成都心头一凛,连忙跪道:“陛下,臣绝没有如此想过!”
"E......"
“好了!”
杨广摆了摆手,直接打断,眸光垂落,凝视着宇文成都,淡淡道:“朕知道,一直将你留在身边,让你难受了。”
“之后就不必了!”
这一次闭关,杨广顺利突破到返虚合道境,五脏之府,已经开辟出三座神宫,蕴养了三道神火。
他自认为就算有人图谋不轨,想要刺杀驾,也不再有畏惧。
最重要是,他现在已经大致有了猜测。
边关长城的存在,似乎让九州被笼罩住一股强大无比的禁制。
返虚合道境以上的存在,根本无法出现在九州之中。
这么一来,以他目前的修为,几乎不再有任何威胁。
自然,也就不需要再强留宇文成都了。
“陛下,臣还是留在陛下身边......或许比较合适!”宇文成都犹豫了一下。
他能感觉到,这一次闭关后,杨广有了极大的突破。
因为,往常他跟在身边,只能感觉到杨广身上的帝王威仪。
但这一次,除了那若有若无的威仪外,还有一股实质存在的压迫感!
宇文成都甚至有种感觉,若是现在动起手来,他不一定还能将陛下压制住!
这大隋天下第一的名头,或许已经在悄无声息之间就换了个人!
杨广摇了摇头,说道:“不必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