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时,额尔德尼吞下的那道天命残片,被我圣山以秘法萃取出最后一滴本源。”大祭司目光如刀,“饮下它,你血脉觉醒速度将快十倍,可三日内破境‘狼神初阶’;但代价是……你将彻底失去对‘父子之情’的感知。”
沙陀罗沉默良久,忽然笑了。
那笑声不带半分温度,却震得七位长老袍角猎猎。
“好。”他接过墨玉瓶,仰头灌下。
液体入喉,如吞烈火,又似饮寒冰。一股狂暴之力瞬间炸开,直冲识海!他眼前陡然浮现幻象——
幼年篝火旁,额尔德尼亲手为他系紧狼皮护腕,掌心粗粝,带着血腥气;
少年校场中,额尔德尼一掌将他击飞三丈,冷声道:“哭什么?狼崽子的泪,只配喂给敌人!”
幻象中,额尔德尼每一次伸手,掌心都浮着一缕黑气,如毒藤缠绕手腕;每一次训斥,眼中都掠过一丝金芒,与沙陀罗眉心烙印同源同色。
“原来……你早就开始炼化它了。”沙陀罗喃喃。
墨玉瓶“啪”地碎裂,他抬手抹去唇角黑血,指腹一抹,竟在雪地上划出一道金痕——那痕迹未消,反而缓缓蠕动,化作一头仰首长啸的雪狼,随即轰然爆开,金雾弥漫,遮天蔽日!
雾中,沙陀罗身影渐淡。
七位长老齐齐躬身,紫气缭绕成桥,直通东方。
大祭司立于桥头,手中紫气古剑突然嗡鸣震颤,剑身浮现一行血字:
【狼神归位,山河易主】
他抬眼望向圣山巅顶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:“山主,您看见了吗?真正的风暴……从来不在天上。”
雪原尽头,风势骤转。
一道孤影踏着金雾奔袭而去,身后,七道紫气如龙尾相随,撕裂苍茫天地。
而圣山巅顶,青铜殿内,山主静静伫立,眉心焰纹黯淡,指尖摩挲着那缕刚收回的八卦炉火,久久未语。
忽然,他抬起手,指尖金焰轻点虚空。
一缕青气自九天垂落,悄然没入沙陀罗远去的方向——
那是妙严宫天尊的第二道敕令:
【准其承运,亦准其弑父。天命无情,方为正道。】
风雪愈急。
呼罗国方向,狼神图腾柱上的血雾愈发浓稠,终于,一滴猩红血珠自狼吻滴落,“嗒”一声砸在王城祭坛青石上,溅开一朵莲花状血花。
花心深处,隐约浮现出沙陀罗的面容,双目金焰,唇角含笑。
同一时刻,九州边关,隋二世负手立于烽火台,手中一卷竹简无风自动,显出八个朱砂小字:
【狼神将醒,边关当固】
他缓缓合上竹简,抬眸望向西北方,眸中映出千里风雪,也映出圣山巅顶那抹一闪而逝的金焰。
“有趣。”隋二世轻声道,“朕刚炼成文运剑气,便有人急着来试锋。”
他身后,一员银甲将军抱拳而立,甲胄上赫然刻着“镇岳”二字:“陛下,是否调‘玄甲铁骑’西进?”
隋二世摇头,指尖拂过竹简边缘,朱砂字迹微微发烫:“不必。让他们打。”
“打?”
“对。”隋二世目光深远,似穿透风雪,望见那头踏金雾而行的孤狼,“让异族自己先把骨头咬碎了,朕再……捡刀。”
他顿了顿,唇角微扬:“毕竟,这天下最大的庙,从来不在山上,而在人心。”
风雪呜咽,如万狼齐嗥。
沙陀罗奔行途中,忽觉心口一烫。
他猛地停步,撕开衣襟——只见心口命契所在之处,黑曜石印章纹路正在寸寸崩裂,裂隙中,一缕纯粹金气如龙抬头,昂然冲霄!
而在他识海深处,那尊被锁链束缚的仙神虚影,眉心竖目……悄然裂开一道缝隙。
缝隙中,金光如瀑,倾泻而出。
与此同时,圣山青铜殿最幽邃的角落,青年缓缓睁开双眼。
这一次,他瞳孔不再是熔金,而是混沌初开般的灰白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,那里,一缕青气正蜿蜒游走,最终凝成两个古篆:
【渡劫】
风雪更急了。
雪原尽头,一道孤影正撕裂风雪,奔向他的王座,也奔向他的坟墓。
而无人知晓的是,在他奔袭的必经之路上,一处废弃的烽燧残垣之后,一袭玄色道袍迎风而立。
道袍下摆绣着半轮残月,月心一点朱砂,如血未干。
那人抬手,指尖轻点额角,一缕金焰跃出,悄然没入沙陀罗奔行的方向。
“师尊说得对……”他轻声道,“天命无情,方为正道。”
风雪卷起他袍角,露出腰间一柄无鞘长剑。
剑身古朴,唯有一行小字:
【此剑不斩凡人,只诛天命】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