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六天洞渊大帝转世冷冷道,“额尔德尼临死前,以狼神残念为引,将最后一丝执念注入镇魂塔,欲借塔镇山之势,反噬圣山气运……可惜,他不知道——”
他抬眸,望向塔顶血雾深处,那里,一尊模糊的狼首虚影正在痛苦咆哮,却无法挣脱血雾缠绕。
“——这塔,从来就不是镇魂的。”
“是养魂的。”
“养的……是九州陆沉时,那十万陷阵死士不甘散去的战魂!”
轰隆!
话音如雷,镇魂塔轰然爆开!
没有碎片,只有漫天金红血雾翻涌如潮,瞬间笼罩整座圣山!
雾中,无数残甲断戈浮现,无数无面将士持矛列阵,沉默肃立,甲胄缝隙间,燃烧着不灭的赤色火焰!
山主与大祭司浑身颤抖,不是因惧,而是因血脉深处传来的古老共鸣——那是荒原诸族先祖,曾与九州将士并肩血战于白狼原的印记!
“你……你早就知道?!”山主嘶声问。
“知道什么?”六天洞渊大帝转世眸光淡漠,“知道额尔德尼想借狼神复活?知道圣山地脉下埋着十万战魂?知道呼罗国运三分,其中一道藏于王城废墟,另一道……正奔向洛阳?”
他忽然抬手,遥遥一抓!
千里之外,呼罗国王城废墟深处,一缕微不可察的灰气倏然破土而出,化作一道流光,撕裂风雪,直扑东方!
“它要去找它的‘主’。”六天洞渊大帝转世唇角微扬,“去找那个……刚刚在浑天仪中,烧了策论的李密。”
山主如遭雷击,踉跄后退一步,脚下积雪无声塌陷。
他明白了。
额尔德尼之死,不是终点。
是开端。
呼罗国运三分,一入圣山,化作战魂薪火;一隐废墟,伺机反扑;最后一缕,却直指洛阳,要与李密那柄“反骨龙气”相融!
届时,北有荒原称王,南有科举掀桌,西有鬼运寻主,东有……那位端坐龙椅、指尖敲击扶手的年轻皇帝!
四极震动,龙气反噬,九州棋局,彻底活了。
而这一切,早在他踏入圣山殿门之前,便已写在紫微帝星偏移的轨迹里。
“所以……”山主抬起头,声音沙哑,“您不是来夺运的。”
“是来……点火的。”
六天洞渊大帝转世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手,掌心向上。
一缕混沌色的气流在其掌心盘旋,渐渐凝成一枚残缺的玉玺虚影,玺文古奥,赫然是——
【受命于天,既寿永昌】
玉玺之下,一行小字如血滴落:
【此印,待龙气炼成之日,亲手盖于李密策论残卷之上。】
风雪骤急。
圣山之巅,玄袍猎猎,紫气升腾。
而在千里之外的洛阳皇宫,杨广忽然抬手,轻轻摘下龙椅扶手上一枚松动的鎏金蟠龙纹饰。
他指尖摩挲着那冰冷的龙首,感受着底下细微的刮痕——那是昨夜,他自己用指甲,一下一下,硬生生刮出来的。
“陈伙野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。
“臣在!”
“传朕口谕。”杨广将那枚龙首纹饰轻轻放在御案一角,金光映着他眼底一丝几不可察的锐芒,“擢李密为……翰林院待诏,赐紫袍,准其……直奏天听。”
殿外风雪呜咽。
殿内烛火摇曳,将杨广的身影拉得极长,一直延伸到运朝录摊开的金页之上。
那页纸上,李密的名字旁,不知何时,已悄然多了一道朱砂勾勒的龙形印记,爪牙狰狞,正缓缓……睁开一只眼睛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