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后的紫衣男子同样居高临下看着,那张面孔上有复杂、有怜悯,有对自己所见一切的难以置信,更多的是深深的激动与惊
骇。
此人正是慕容颜!
为了收服此二人,奴焰、荡江、五目是仔仔细细琢磨,把每一个环节都设计的恰到好处,仁势珈这一摔看似是无心之举,却是
两人早早就计较好的,不仅仅是掉去他的狂妄,也是杀鸡儆猴,摔给慕容颜看!
奴焰一边端着碗,一边焦急地望着这摩诃,心中却在冷笑:
把狂妄的人治给谨慎的人看,便可安定人心,把先来的人捧给后来的人瞧,于是功劳有序....论修行,我是没有你仁势珈有天
赋,可论拿捏人心,你仁势珈如何和我在世俗中教化二百年的过往相比?''
果然,仁势珈缓了一阵,眼前的黑暗已经散了许多,心头道:
‘难怪!还好我在门前拜了,否则如今哪里是将我打的头昏眼花,非要把我打死了才好!
他大觉庆幸,输了好几口气,看向身边僧人的目光也真真切切有了几分感激,忙道:
“走......走罢,可不要让大人久等了。”
于是这才一路送到下方,到了那衣钵堂里,奴焰守在门口,仁势珈与慕容颜都跪下了,荡江则面无表情的高坐正中,心中可谓
是舒畅至极:
“好好好!这奴焰还是个人才....真是妥帖。''
可两人都跪好了,他仍然只是摆了摆手,笑道:
“还有一人。”
便见着明慧匆匆进来,在堂中拜了。
荡江觑了一眼,虽然觉得对方容貌不甚出奇,眼睛却熟悉,尤其是那鬼鬼祟祟的目光,不知怎的,莫名就是亲切,实在是得他
喜欢,忍不住摸了摸下巴,暗道:
“好年轻一个僧人,只是生的太瘦弱了些,没有福相。
他多看了两眼,便将以往的话术陈述了一遍,有方才殿中的那两位世尊相作证,殿中的三人自然是磕头不止,大喜过望,就听
若大劫将至,大体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。
''原来是顶上的大人起的争斗...
仁势珈想的简单些,明慧却隐隐有些变色,却都接过了那度牒,以血涂录,正式宣告性命通通归天上所有。
荡江一一收上来看了,心中略有些领会:
“慕容颜终究是个仙修,又是宫廷出身,用的都是正统之物,罪业不过是一十七,倒是这仁势...竟然跟五目相近,看来同样是
闭关不出的,只是五目闭关是为了享乐,他闭关是实打实的在修法躯
‘而这明慧...罪业忽明忽暗,却最多,也不知为何....
他暂时不去考虑那些,于是嘱咐了些要点,却见着慕容颜跪下了,叩了几个响头,郑重其事地,双手合十拜下,恭声道:
“弟子唯有一事不解!”
荡江暗暗挑眉。
‘早知这家伙身份不浅,必然有些话说,果然给我找事了!''
不过法相当面都经历过来了,如何能惧他,荡江只合了手,笑道:
“说。”
慕容颜面朝地面,轻声道:
“凡有道统,应知跟脚先祖,世尊有左右三方,古修尊北,今释崇中,敢问住持,我大鸟玄天....是在北.....在中....还是.....
“南世尊之道?!"
此言一出,仁势珈也颇感兴趣地抬起头,站在殿门前左右的奴焰、五目也一惊,竖起耳朵来听。
唯独有那明葱面有难色,虽然同样好奇,却也有些担忧地皱了皱眉。
荡江不用多看,几乎都能猜到这些人的眼神,知道今天这个事自己是一定要定一个论调的,只抬起眉来含笑道:
“哦?你等看我道像是在北,还是在中?”
慕容颜好像印证了某种猜测,眼中的明悟更加明亮了,这和尚褪去了那丑陋的身躯,此刻显得英武,动了动唇,没能言语,却
见明慧,双手合十,猛然抬头,道:
“我道在南。”
荡江含笑看着他,活学活用道:
“继续说。”
这好像更给了明慧自信,他眼前猛地一亮。
毫不客气的说,在知道此界有世尊撑腰时,这位善乐道的亲传就开始了种种思虑,结合对方的各类话语,此刻几乎有了自己的
一套想法,缓缓直起身来,轻声道:
“小僧读寺中典籍,当年大至阐天参堰山中证道,七十六日打坐,奉为世尊,感应诸天,引来三十三地,又广传相法,教真灵
应证,以至于有释土之基。”
“当时的诸法相劝进,要为祂立尊位,与真世尊共立,同为释祖,天参堰却已开悟,便道:【我道有古今二师,人间三祖,无
上终土,并立左右,奉道不在今日,在宿业秽结,在一纪有竭。】”
仁势珈似乎想起了什么,隐隐约约若有所悟,眼中的情绪猛然变得炽热起来,慕容颜则面色平静,明慧恭恭敬敬地道:
“遂有弟子追问,中世尊道:【三祖三方,在北、在中、在南,我生于终南,死于参山,可以为中世尊】,弟子还要追问,他
终不再答。”
“可古释之师与今释之师,众法相都觉得分明,就是北世尊和中世尊了...只是还有南世尊有争论,中世尊走后,每每有世尊显
相,诸修都要争是不是南世尊...也不知道多少回了...”
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,道:
“而后,天觉苏悉空得万丈华光,又证世尊,释迦理则证来十二金地立相,诸法相又劝进,要为祂立尊位,祂不肯现身,可私
下里认定这一次必是,故而皆称他为南世尊。”
“祂听了这样的话,很不喜欢,有一次与弟子论道,祂道:【我位不在古今师,不可以不法的名名我,不可以不正的身设我,
若立方尊,我可以为右,释迦理为左,并列中央之下】“
“其余各派的记载到这应该就结束了...”
明慈抬头,道:
“可我庙中有一篇【残经篇】,有言:弟子追问南世尊,天觉苏悉空道:【我立在中之南,南之北,南世尊乃是未来师,立在
一纪有竭,而今未来。】”
“北世尊亲口说是古今二师,又何来的未来师?【残经篇】又屡次提及古今二师,一会说北,一会说中,自相矛盾,虽然广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