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认为在此隐居,是否算得人生一大乐事?”
“这个……”
“林大侠,人生一世,草生一春;又道是人生百岁,如驹过隙。人活着,谁不希望过和乐安祥的美满生活?江湖闯荡,过的是刀头舔血的生涯,为了什么呢?你不希望找一处洞天福地隐居,与找一个情投意合的伴侣,欢度良辰美景?林大侠,忘了人间的丑恶,忘了血腥,忘了刀山剑海,憧憬美满的未来,获取幸福的泉源,这不算奢求吧?”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绿苑兰宫就是洞天福地。家父母十分好客,我家人丁不多,我相信你我会成为好朋友,我希望你能留下来。”
“姑娘,你的意我心领了。不瞒你说,我从来就没奢望过找洞天福地隐居,也不希望丢开人间世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。乐姑娘,你要知道我的感觉吗?”
“请教。”
“请问,令尊要维持这座绿苑兰宫,每年得需要多少金银?令尊从事何种行业,方能赚取这笔费用呢?即使有一座金山,姑娘,要不了一二十年,金山也会挖空的。”
“这个……”
“因此,在下有自知之明,天生劳碌命,所以不敢奢望在洞天福地中享福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乐姑娘,你我并不陌生。”他转变话锋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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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晚掉下护城河的人是你。”他忍不住笑了:“我为那次的鲁莽道歉,你曾经帮助过我,你的剑术也的确让我无比佩服。乐姑娘,真的,我相信我们会成为要好的朋友,不会成为生死对头。”
“哦,你……”
“姑娘兰心惠质,想已明白在下的处世态度。”他柔声诚恳地说:“请允许我日后来拜望你,请替我在令尊令堂面前先容。夜已深,姑娘请安歇,容图后会,告辞了。”
“请稍留片刻。”乐婉伸手掌压住他的手臂说。
“乐姑娘……”
“你是对那晚北关外较量的事,对我有所怀疑吧?”
“是有一点,因为你话中的含义令我困惑。”他毫无心机地说。
“你能不能小留一两天,让彼此有互相了解……”
“不,我的确有事待办,无法分身,请原谅我!”
“留下吧,你我秉烛清谈度此良宵,明晨我送你出谷,好吧?”乐婉满怀希冀地说,深情地注视着他。
“抱歉,我真的要走了。”他柔声说:“令尊令堂皆不在家,你是待字闺中的少女,我不能留下。君子爱人以德,你明白我的意思吗?以后我一定趋府拜会,请相信我。”
“你怎么有这种世俗儿女的固执想法?”
“呵呵!因为你我都是世俗中人。夜已深……”
“你是个正人君子,但我并未失望。”乐婉喃喃地说,轻拂手中的罗帕,声调变了,低柔温婉音调奇异,钻石明眸中,也涌现奇异的光彩:“不错,夜已深沉,万籁俱寂,你正在午夜梦回,过去的可怕经历,不再打扰你的甜梦,在你眼前展开的,是甜蜜的美满人生。”
林彦的目光,渐渐变得茫然,似乎从乐婉的明眸深处,有些不可知的异象吸引着他。
罗帕中,泄出一缕奇异的,令人神移的淡淡幽香。
他的眼神在变,脸色也在变。
“现在,你已经在注意我了。”乐婉的声调更低柔、更温婉,而且有挑逗性:“你该知道我的,我已经找了你许久了,我发觉你具有与众不同的气质和灵性。……”
他梦游似的站起,向乐婉伸出双手,却又徐徐放下。
“不要抗拒我,不要想其他的事。”乐婉站起迎向他。
他的呼吸开始粗重,脸上涌起了红潮,眼中焕发出另一种奇光,那是生理上必然的光芒,火热、深情、渴望……他的双手重新举起,接触到乐婉的双肩,身躯一震,突然狂野地抱住了乐婉香喷喷的火热胴体,脸颊重重地压在乐婉吹弹得破的粉颊上,双臂的力道强劲有力,像把大铁钳。
乐婉本来是微笑着的,这时猛地一震,手足无措,拼全力转动头部,像受惊的鹿,要挣脱被网住的双角。但片刻间,她放弃了挣扎,似乎被他的火热气息所感染,脸上羞红的彩霞十分动人,气息也渐变,像触电般瘫软在他怀中,口中喃喃地不知在说些什么,双手也有力地抱住了他的虎腰,像蛇般缠住了他。
他的反应更近乎狂热,火热的唇贴上了乐婉灼热的面颊,贴上乐婉明眸,最后,落在那欲拒还迎上的樱唇上。
乐婉似乎突然惊醒了,他的狂热令她悚然而惊,吃力地扭转脸逃避他的嘴唇和粗浊的气息,挣扎着叫:“不!不要!不!……”
但已经没有挣脱的机会了,林彦狂野地抱实怀中的娇娃,在激发情欲的药物驱策下,身心已不属于他自己,先天所具有的生命本能压下了灵性慧根,他的手开始蠢动。
“他……他怎么变得这样可怕?”乐婉用脚拼命踢他的双足,向侍女尖叫:“快来救我!”
“那是少宫主的幻境香药力发作了。”侍女高声答。
“不是进入幻境的药物吗?你看他……”
“但……也有动情药……”
“老天!快去取解药来,救我……”乐婉恐惧地尖叫。
他已经迷失了灵智,禄山之爪撕开了乐婉的外裳。侍女抢近急扯他的手,乐婉也拼命推他跟他,情景真够瞧的。可是,主婢俩怎奈何得了林彦?侍女拉不开他的手,急啦!一声娇叱,两记劈掌击中他的耳门。
他浑如未觉,右手一伸,便抓住了待女,侍女的掌又劈中他的颈根。
“不要伤他!”乐婉焦灼地叫。
他手一挥,砰一声把侍女仍出两丈外,重重地跌倒在壁根下。
“先用水泼他。”乐婉叫,拼命用手掩住半裸的酥胸。
案上有一只金鱼缸,两尾异种金鱼在缸中悠闲地游动。侍女狼狈地爬起,三不管捧起金鱼缸,猛地砸在林彦的脑袋上,缸破鱼落,一双男女成了落汤鸡。
林彦猛地一震,双手停止活动,不住甩动头部。
这瞬间,金钟声突然入耳。
冷水和金钟声令他猛然一震,如中电殛。这钟声与那晚梁剥皮的十响催命钟声完全相同,像皮鞭猛地在他心头抽上一记重的。他突然推开乐婉,发出一声兽性的长啸,狂野地冲出厅门,冲入茫茫夜色中。
厅门出现另一名侍女,叫道:“小姐,王副统领的专使千面狐求见,桂姨正在出迎。”
“叫她滚!”乐婉惶乱地整理衣裙,羞恼地发令:“我不接见任何人。糟!迷魂大法未撤,幻境香仍在体,我得追上他。”
林彦仍在迷乱中,冷水和金钟声,仅解去部份药物与恢复些少神智,激发了他突围脱身的潜在意识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