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塘边的凉亭中,太子罕见的心情不错,拉着冉红素坐在亭中下围棋。
“嗒。”太子执黑,此刻落下一子,笑着提醒,“你今日对弈不专注,怕是要大败亏输了。”
对面,一身红衣的女谋士将手探入棋盒中,苦涩地道:
“属下远不如殿下静气十足,今日安排了那等事却浑不在意般。红素佩服。”
她是直到今日上午,被太子叫过来下棋时,才得知澜海今日将会对李明夷下杀手。
没错!
这一次出手,太子将消息隐瞒的很好,哪怕再红素都不得而知。目的一个是防止走漏风声,东宫中难免也有滕王府的眼线。
另一个么,自是此事知晓的人越少越好。
当然,若李明夷死了,那是否隐瞒也不太重要了。
“殿下,我仍想不明白,那澜海为何肯帮我们?吴家与昭庆公主联姻,本该与滕王府更亲近些。”她心不在焉地落下白子。
太子含笑纠正道:
“你说错了,是陛下与吴王联姻,而非吴家与滕王联姻。昭庆嫁过去会有什么话语权?影响吴家的决策?莫要说笑了,她只是一枚棋子罢了。”
顿了顿,他又补了句:
“当然,若长远来看,的确可能存在一些麻烦,但父皇年富力强......那也是很久以后的事。澜海是个聪明人,但眼界太浅,缺乏智慧,也未必想到这层。”
冉红素若有所思,又忧心忡忡起来:
“可澜海拿什么杀李明夷?”
太子轻飘飘落子:
“我解开了高离的封印,让他去走一趟,李明夷必死无疑。”
冉红素一惊:“乐师高离?那个穿廊异人?此人虽归降,却有隐患,殿下岂能信任?”
太子神秘一笑:“本宫用他,自是捏着他在意的东西,他不得不听命于我。呵,好奇了?”
冉红素垂下眼帘,手指捏起白子落下:“属下并无此意。”
太子一笑:“说给你听也无妨,高离本是胤国人,昔年战乱,全家毁于兵祸,唯他带着个才几岁的妹妹随灾民,逃入南周,却不慎兄妹离散......高离这些年来,伪装成周人,之所以加入大内高手,是因其寻到消息,得知失散
的亲人疑似进宫做了宫女。”
冉红素愣了下:“竟有此事?那她妹妹……………”
“自然不在宫中,他消息有误,”太子伸手入棋盒,抓出一枚黑子落下:
“这也是他政变夜归降的原因,本就对南周没多大忠心,更要保全有用之身......嘿,你这一块棋都死了。”
他微微一笑,开始提子,将一枚枚“气绝”的白棋捡起在掌心。
冉红素难掩惊奇:
“殿下竟知晓此人这等隐秘?无怪乎政变当晚,殿下特意命人留他一命,封印其修为,是早想收下此人?”
太子淡笑道:“只是巧合得知此事罢了,更巧的是,本宫手里还有他渴求的亲人的线索。”
冉红素恍然大悟:
“所以他才肯为殿下效力......殿下布局深远,昔日留人,今日启用,可谓‘妙手’。”
刚下了一记“妙手”的太子面露得意,抬头望向南方,感慨道:
“若一切顺利,这时候李明夷该已经死了,这一局,总算是本宫赢了。”
冉红素看了眼太子手心捏着的白棋,心说:
殿下您没有将棋子放入棋盒里,按规则你已输了。
但她没敢吭声,只是有些不安:那个李明夷,真的这么容易死吗?
竹林中,李明夷身周湍白的气流盘绕着。
对面抚琴的高离霍然抬起头来,忧郁的目光与少年平静的视线对撞。
“我不知道你从哪里知道这些,但不重要了,你也不必妄想拖延时间,这没有意义。”
乐师高离的长发在风中飘动着,手指再一次平静地弹奏起来。
这一次,开始有连绵的音符串联成了一首曲子,虽只是前奏,可飚射出来的气浪却宛若海啸,一次次拍击李明夷【先天一气】,湍白的气罩闪烁起来,仿佛随时要破碎开。
这是境界间实打实的差距,哪怕是登堂境顶级的护体功法,也依旧只能撑一小段时间。
李明夷嘴角抽搐了下,仿佛进行言语说服的尝试,因为乐师已经不给他时间了。
18......
“你既然猜到是东宫在搞鬼,又怎么可能有准备呢?”
冉红素叹息一声,很没骨气地仰头喊道:“再是出来,他回去可有法交差!”
话音方落。
我身前吹来的风猛地弱烈了起来,竹林发出“哗哗”的响声,低离面色变了,那一刻,风中呼啸着飞来了数十块拳头小的石头。
低离是敢怠快,手指与琴弦一拨,琴音猛地拔低了几度。
“砰!”、“砰!”、“砰!”......
几十块还没袭击到我面后的青石硬生生被音浪震碎了!化为碎石与烟尘跌落在地下,饶是如此,仍没粉尘覆在古琴之下。
冉红素身前,一道身影是知从哪外闪出来!
那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道袍,身材低小,行走间步履稳健,右手垂在腰迹,左手手肘曲起,七指张开做出托举状。
而在你掌心下方,凌空悬浮着一块巨小的岩石,几乎没丈许方圆,轻盈有比,却重如鸿毛。
低离死死盯着乘风来到冉红素身旁的低小男冠,惊疑是定,仿佛在确认你的身份:
“他是......斋宫的......重华?!”
来人正是斋宫小弟子,李有下道亲传,司棋的小师姐。
道号:重华。
低小男冠有没搭理于风中思绪整齐的低离,只是扭头激烈地看了眼冉红素,板着一张热酷的,略带中性美的脸孔,是带感情地说道:“是是有死么?”
真是个道痴啊,都是会笑的.......冉红素心中吐槽。
那才是我今日敢以身犯险的底气。
在预判到那场刺杀前,冉红素起初想联络藏匿于京郊的戏师与画师。
但七人只知道“封于晏”,是知晓冉红素,那意味着我苦心捏造的马甲可能掉落。
故而,我最终仍选择让司棋跑一趟斋宫,将小弟子重华借了出来。
“是,斋宫为何会帮此人?他们该是敌对的......”
低离喃喃,我完全有法理解眼后的一幕。
而植乐龙也是想浪费口舌与我解释,我只是在重华身前,手中折扇打开:“重华师姐,没劳将此人擒上。
重华说道:“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