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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41、“黑旗”入京(1/2)

    送走秦幼卿,李明夷扭头回去,与鉴贞大师告别。

    旋即离开护国寺,思考了下,径直去了大鼓楼方向吃午饭。

    期间,他施展锁心咒,与裴寂进行了第一次“远程会议”,询问了下有关吕掌柜的事。

    “吕...

    津楼三层回廊尽头,一扇雕花木门悄然掩上。

    门内并无灯火,只余一线天光从窗棂斜切进来,在青砖地上割出锐利的光痕。光痕边缘,一柄未出鞘的短剑静静横在案几上,剑鞘漆色陈旧,却泛着幽微冷光,像一段凝固的寒霜。

    李明夷没动那剑。

    他坐在阴影里,指尖悬在剑鞘三寸之上,未曾触碰,亦未收回。昭庆推门进来时,正见他这般姿态——肩线绷得极直,下身纹丝不动,唯有眼睫低垂,瞳孔深处却翻涌着极沉极静的暗流。

    “先生?”她声音放得极轻,似怕惊扰某种将成未破的平衡。

    李明夷缓缓抬眸,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:“殿下不随太子妃入座?”

    昭庆步至案前,并未落座,只将一方素帕覆在短剑鞘上,动作轻缓如抚伤。“本宫若坐过去,便真成了东宫与滕王府同席观礼的证人。”她顿了顿,目光掠过李明夷袖口一道几乎不可察的褶皱,“而先生这把剑……是徐太师昨日亲手所赠,还是——你昨日自铸的赝品?”

    李明夷终于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不达眼底,却让整间屋子的空气微微一滞。

    “殿下连这都瞧出来了?”他伸手,拇指轻轻摩挲素帕边缘,“不是赝品。徐太师赠的那柄,此刻正躺在他书房暗格第三层,裹着油纸,压着半卷《周礼》。”

    昭庆眸光微凝:“所以你早知他会赠剑?”

    “不。”李明夷摇头,指腹掀开素帕一角,露出剑鞘末端一枚细小朱砂印——形如半枚残缺铜钱,纹路诡谲,非官非私,非儒非道。“是有人昨夜子时,将这柄剑与一张字条,一并放在了我枕畔。”

    昭庆俯身,视线与他平齐:“字条上写了什么?”

    “三句。”李明夷声音压得更低,像在耳语,“第一句:‘津楼八层有活物’;第二句:‘白芷袖中藏三寸银针,针尾淬乌头’;第三句——”他忽然停住,抬眼直视昭庆,“‘若见知微执黑子落于天元,即刻拔剑。不必问为何。’”

    昭庆呼吸一滞。

    她猛地直起身,袖摆带翻案上茶盏,茶水泼在素帕上,洇开一片深褐。她却恍若未觉,只盯着李明夷:“知微……执黑子?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李明夷指尖一弹,帕上水渍震成细雾,“他不会下棋。鬼谷纵横之术,从不用棋局设局——除非,那盘棋根本不是给活人看的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楼下忽起一声清越磬鸣。

    ——文会开场了。

    鼓乐声起,丝竹渐盛,大堂中央地毯上,十二名舞姬广袖翻飞,腰间玉佩相击,叮咚如雨打荷塘。众人目光被引向场中,无人注意二楼西侧包厢内,白芷端坐如仪,左手搁在膝上,右手执杯,袖口滑落半寸,露出一截皓腕——腕骨内侧,一点青痕若隐若现,状如蝌蚪,正是岭南蛊门“蛰伏印”的变体。

    而同一时刻,角落里的知微缓缓起身。

    他并未走向场中,反而踱至大堂西侧立柱旁。那里悬着一面三尺高的青铜古镜,镜面蒙尘,镜框雕着模糊不清的饕餮纹。姚醉捧着个青布包裹紧随其后,脚步轻得像猫。

    知微伸出两指,在镜面浮尘上随意划了三道。

    ——不是字,不是符,只是三道毫无章法的斜线。

    可就在第三道划毕的刹那,整面铜镜倏然一震!镜面尘埃簌簌剥落,露出底下幽暗如墨的镜面。镜中倒影却并非知微本人,而是一片翻涌的浓雾,雾中隐约有龙舟破浪,舟首狰狞,舟尾拖曳着赤红血线,直指向津楼二层回廊尽头——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。

    姚醉倒抽一口冷气,下意识攥紧包裹。

    知微却笑了。

    他竟真的从袖中取出一枚黑子,指尖一弹,黑子无声无息嵌入铜镜边框榫卯缝隙之中。那位置,恰好对应镜中血线所指的方位——正是李明夷与昭庆所在的包厢。

    “公子!”姚醉声音发紧,“这……这是‘照影引劫’?可此术需以施术者心头血为引,您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没血。”知微淡淡道,目光却穿透镜面,仿佛已望见门后那人,“但我有命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津楼外堰河方向,忽起一阵异响。

    不是锣鼓,不是桨声。

    是铁器刮擦青石岸的刺耳锐鸣。

    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河面不知何时飘来一艘乌篷船。船头无帆无桨,仅悬一盏惨白灯笼,灯焰跳动,却无丝毫暖意。船身两侧,各钉着七根锈迹斑斑的铁钩,钩尖滴着暗红黏液,正一下一下,叩击着河岸青石——嗒、嗒、嗒。

    像催命的更鼓。

    大堂霎时寂静。

    徐南浔站在主位,脸上的儒雅笑意尽数褪尽,转为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。他抬手,指尖朝外微扬。

    立刻有两名灰衣仆从自屏风后闪出,一人手中托着紫檀木盘,盘上覆着玄色锦缎;另一人则捧着一卷黄绫圣旨,封泥鲜红如血。

    “诸位稍安。”徐南浔朗声道,声如洪钟,“适才圣上遣快马传谕,言今日端午祥瑞,特赐‘龙纹金樽’一对,雄黄酒百坛,犒赏文会诸贤!”

    他话音刚落,那托盘仆从便掀开锦缎——盘中静静卧着两只酒樽,樽身浮雕九条蟠龙,龙目嵌着幽蓝琉璃,在烛火下流转寒光。而捧旨仆从则高举圣旨,封泥完好,朱砂字迹力透纸背。

    可李明夷看见了。

    他看见那圣旨封泥边缘,有一道几乎不可察的裂痕,细如蛛丝,却恰恰沿着“颂”字最后一笔蜿蜒而下。更诡异的是,那裂痕深处,正渗出极淡的、带着腥气的粉红色雾气,雾气离了封泥,便如活物般丝丝缕缕向上攀援,缠绕着黄绫,最终没入梁上彩绘的云纹之中。

    云纹之下,梁木缝隙里,一只通体漆黑的甲虫正缓缓爬行。甲虫背壳映着烛火,竟折射出与铜镜中一模一样的赤红血线。

    李明夷瞳孔骤缩。

    他猛地转身,一把扣住昭庆手腕:“殿下,立刻离楼!”

    昭庆却反手扣住他小臂,力道之大,竟让李明夷腕骨生疼:“来不及了。”

    她目光如刃,直刺楼下:“你看白芷。”

    李明夷霍然回头。

    只见白芷仍端坐原处,面上笑意温婉如初,可她搁在膝上的左手,五指正一寸寸收紧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血珠顺着指缝渗出,滴落在裙裾上,绽开一朵朵细小的、妖冶的梅。

    而她右手执杯,杯中雄黄酒液表面,正泛起一圈圈肉眼难辨的涟漪。涟漪中心,一点银光倏然浮现——正是她袖中那根三寸银针,此刻竟自行浮起,针尖遥遥指向楼上。

    指向这扇门。

    李明夷喉结滚动,终于明白那张字条第三句的真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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