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力压这两个女人,含金量也有点太高了。
贺妙君奇怪地...
田忌帝喉结上下滚动了一记,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,留下四道月牙状的白痕。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在太初殿后园,沈阀嫡女沈昭璃为避婚宴私闯禁苑,恰逢自己练剑至酣处,青锋未收,剑气割断了她鬓边一缕乌发。那截断发飘落时,她非但不惧,反而仰头一笑,眼尾朱砂痣如将燃未燃的灯芯——那时他只觉此女胆大妄为,如今想来,分明是早埋了引线。
“天夏,”他声音忽然低沉下去,像古井投石前最后的静默,“沈昭璃的生辰帖,朕昨夜已焚于御前香炉。”
汪公公眼皮都没抬:“烧得好。火苗往上蹿三寸,说明她没把真血混进朱砂里。沈阀千年来专修《九嶷引气诀》,血脉越纯,炼出的朱砂越能蚀骨销魂。你烧的是帖子,烧不掉她指尖渗进你龙袍暗纹里的血丝。”
田忌帝猛地攥紧袖口——那处衣料果然比别处略软,指腹摩挲间,竟有细微刺痒,仿佛活物在经络里缓缓游走。他额角沁出冷汗,却听见汪公公轻笑:“慌什么?沈家男若真敢下手,就不会等到现在。她们在等你主动踏进沈阀寿宴的‘九嶷阵’,等你龙气与阵眼相融的刹那,再用血引子勾动你十二正经——届时你每跳一次脉,沈阀祠堂里的祖宗牌位就亮一盏长明灯。”
密室烛火倏然暴涨,映得田忌帝瞳孔里浮起层层叠叠的暗金符文。他张了张嘴,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:“原来那才是真正的‘借寿’。”
“借寿?”汪公公嗤笑,枯瘦手指突然点向田忌帝膻中穴,“你当沈阀真稀罕你几十年阳寿?她们要的是你登基二十年积攒的‘敕命龙气’。待你龙气被抽空三成,沈昭璃便能借阵法反哺己身,一举突破领域境桎梏。而你……”他顿了顿,指尖力道骤然加重,“会变成个连朱砂笔都握不稳的废人,乖乖让出传国玉玺。”
田忌帝喉结剧烈滚动,却忽而笑了。他解下腰间蟠龙佩,轻轻搁在青砖地上:“老汪,你当年教朕的第一课,就是‘刀悬颈上时,先数清刀上有几道血槽’。”
汪公公目光扫过玉佩内侧——那里用针尖刻着细如发丝的七行小字,正是《宸极圣龙血脉经》总纲第一句。他眼中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情绪,像寒潭裂开微不可察的涟漪:“你何时抄录的?”
“玄武门血战那夜。”田忌帝弯腰拾起玉佩,指腹抚过那些凹凸的刻痕,声音沉静如深海,“谢观海教我背诵时,朕就在想,若哪日他真要杀朕,至少该让他死在朕最熟稔的招式之下。”
密室陷入长久沉默。窗外忽有惊雷滚过,照见汪公公眼角新添的两道细纹,也照亮田忌帝袖口悄然洇开的一小片暗红——那是沈昭璃朱砂血引子被逼出体外的痕迹,正沿着他手腕蜿蜒而下,形如一条将醒未醒的赤鳞小蛇。
“陛下,”汪公公忽然改了称呼,声如古钟撞响,“臣有一策,可破九嶷阵。”
田忌帝抬眸,见汪公公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玉骰子。骰面六点皆非数字,而是六种不同形态的蟠龙纹,龙首或怒目或垂首,龙爪或抓云或按地,最奇的是第六面,龙身盘成环状,双目闭合,似在假寐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沈阀祖器‘蟠龙骰’的赝品。”汪公公指尖一弹,骰子凌空翻转三圈,六面龙纹瞬息万变,“真品在沈昭璃手中,每逢寿宴必掷此骰,以定阵眼方位。而赝品……”他掌心突然腾起幽蓝火焰,火焰中骰子六面龙纹竟开始自行游走重组,“臣用天工秘术,将它炼成了‘逆命骰’。”
田忌帝瞳孔骤缩。他认得这火焰——三年前玄武门叛军攻破宫墙时,正是这幽蓝火光烧穿了叛军统领的玄铁重甲,露出底下森森白骨。那是汪公公压箱底的《幽冥焚天诀》,向来只对十恶不赦者施展。
“逆命骰可篡改九嶷阵运转轨迹,但需一人血祭。”汪公公目光如刀,“此人须得:一、身负皇族真血;二、精擅《宸极圣龙血脉经》;三、甘愿以半数寿元为引,助骰子吞噬真品灵性。”
田忌帝呼吸一滞,下意识摸向自己左胸。那里曾被寂血断尘刀贯穿,如今伤口早已愈合,却始终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——那是谢观海留下的刀意,也是他体内最纯粹的龙血所在。
“朕来。”他开口时声音竟异常平静,“但朕有个条件。”
汪公公挑眉:“说。”
“寿宴那日,朕要沈昭璃亲手为朕斟酒。”田忌帝眼中寒光凛冽,“酒里,朕要她掺入沈阀秘制的‘醉龙膏’。”
汪公公终于真正笑了,笑声震得密室烛火齐齐矮了半寸:“醉龙膏?那可是沈阀给未来赘婿准备的聘礼。陛下打算……”
“朕要她以为,朕已倾心于她。”田忌帝扯开龙袍领口,露出锁骨下方一点殷红胎记,形如微缩的蟠龙,“沈昭璃若见此胎记,必信朕是沈阀失散多年的血脉后裔——毕竟《九嶷引气诀》残卷里,确有记载‘龙纹胎记者,可承九嶷阵反噬而不死’。”
汪公公沉默良久,忽然从袖中抖出一卷泛黄帛书:“这是沈阀百年前遗失的《九嶷阵图解》,真本藏于沈氏祠堂地宫第七重。臣十年前潜入时,顺手拓印了一份。”他指尖划过帛书末页一行小字,那里用朱砂写着:“阵成之日,唯龙纹胎记者,可启‘归墟门’。”
田忌帝指尖狠狠抠进掌心,血珠渗出,在青砖上绽开一朵小小的赤莲。他忽然想起谢观海昨夜在西京客栈说过的话:“水水,你可知为何沈阀千年不衰?因她们从不靠男人,只靠龙。”
原来如此。沈阀真正供奉的从来不是什么祖宗牌位,而是蛰伏于血脉深处的、等待苏醒的龙魂。
“老汪,”田忌帝缓缓直起身,龙袍下摆扫过地面血迹,“替朕拟旨:擢升沈昭璃为‘钦天监副使’,赐紫宸宫偏殿‘栖凰阁’,准其持节出入内廷。”
汪公公眼中精光暴射:“陛下要……”
“朕要让她住进朕的寝宫隔壁。”田忌帝嘴角扬起冰冷弧度,“她既爱布阵,朕便陪她,把整个皇宫都变成她的九嶷阵。”
窗外又是一道惊雷炸响,这次却带着奇异的金铁交鸣之声。田忌帝与汪公公同时抬头——只见密室穹顶裂开一道细缝,几片燃烧的赤色羽毛正簌簌飘落,在触及青砖的瞬间化为齑粉,唯余一缕硫磺气息。
“凤凰翎?”汪公公神色骤变,“西京方向来的……谢观海动用了‘焚天翅’?”
田忌帝却盯着其中一片尚未燃尽的羽毛,羽根处隐约可见银线绣成的微小符文。他瞳孔骤然收缩:“这不是凤凰翎……是谢观海用《洞玄子三十六散手》催动的‘龙鳞焰’。他在用龙血炼火。”
密室骤然寂静。两人皆知这意味着什么——谢观海已将双修功法与皇族血脉彻底融合,从此龙血非但不会反噬,反而成为他武道最锋利的刀刃。而此刻,这柄刀正遥遥指向西京沈阀的方向。
汪公公忽然抬手,将逆命骰按在田忌帝掌心。骰子触肤即烫,六面龙纹疯狂旋转,最终凝成一道血色符印,深深烙进田忌帝掌纹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