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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8章 年底的晚会,升职后的师父(1/2)

    时间转眼就来到正月初三,是启元8年的正月初三,距离新一届内阁的选举只剩下四年。

    从早上九点开始,省厅大礼堂门前的广场上就人来人往。

    大礼堂前面三级台阶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,从门廊一直延伸到大...

    杨文坐在椅子上,脊背挺直如松,双手搁在膝头,指节分明,指甲修剪得极短,泛着健康的淡青色——那是常年握枪、调阵、校准灵能回路留下的痕迹。他没动,也没再开口,只是安静地等,像一尊被岁月磨出包浆的石像,沉静里藏着一种久经沙场才有的松弛感。

    蓝颖不知何时从窗台飞落,停在书案一角,宝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,盯着杨文的手腕内侧——那里有一道浅褐色的旧疤,蜿蜒如蛇,自袖口隐入衣下。她轻轻歪了歪头,翅膀微张又合拢,没出声,却在灵海中低低唤了句:“清清。”

    杨文清抬眼看了她一眼,指尖在案面轻叩两下,极轻,却像是敲在某种无形的节拍器上。他没回应蓝颖,只将目光重新落回杨文脸上,缓声道:“武科长,你带过兵,也管过后勤,还熬过分局的苦日子。我问一句实话——若让你现在去玉枝县接右洪的位置,你愿不愿意?”

    空气凝了一瞬。

    柳琴垂手站在墙边,呼吸几不可闻;汤修端着茶盏的手悬在半空,热气袅袅升腾,却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冻住了尾音;连蓝颖都收起了那点试探的兴味,小脑袋微微前倾,瞳孔收缩成一道细线。

    杨文没眨眼,也没低头,只将右手缓缓抬起,拇指腹在左手腕那道旧疤上摩挲了一下,动作缓慢,却带着一种近乎仪式的郑重。然后他答:“杨处,玉枝县分局局长,不是谁都能坐稳的。”

    “哦?”杨文清身子略略前倾,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因为那里没有府兵驻防,没有巡司衙门常驻分署,没有商会灵脉供奉,连聚灵法阵都是三十年前的老型号,灵气逸散率常年超三成。”杨文语速平缓,字字清晰,像在念一份早已背熟的简报,“但那里有三条走私暗道、七个地下炼器窝点、十八个被标记为‘高危’的散修聚落,还有……右洪亲手钉在墙上、至今未拆的二十七张通缉令原件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第一次真正有了温度:“右洪在那儿待了三十七年零四个月,亲手毙敌一百三十九人,重伤不治者四十六,劝返归正者二十一。他没升过职,没调过岗,连每年一次的轮训考核,都主动申请留在县里监考新警。不是没人提他,是每次提名,都卡在‘履职稳定性存疑’这一条上。”

    杨文清静静听着,手指不再叩击案面,只将茶盏端起,吹开浮沫,啜了一口。茶已微凉,但滋味醇厚,回甘绵长。

    “所以你替他说话?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不是替他说话。”杨文摇头,声音低了半分,“是替那个位置说话。玉枝县不是缺一个局长,是缺一个肯把命钉在那儿的人。右洪钉了三十七年,现在他快筑基了,可筑基雷劫最忌心神动荡,而县局那摊子事,日日都在撕扯他的定力。”

    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叶被风掀动的窸窣声。

    蓝颖忽然展翅,落在杨文清摊开的文件册上,小爪子踩在“玉枝县分局近三年灵能损耗异常报告”那一页,爪尖轻轻点了点其中一行数据——“第七号监测站连续十七个月显示地脉震颤频率超标,但无对应地火喷涌或灵潮异动记录”。

    杨文清目光随之落下,眉峰微蹙。

    杨文顺着他的视线看去,颔首道:“对。那十七个月,右洪每晚子时都会独自去第七号站,用自身灵力反向校准震颤频段。他没上报,因为上报了就得换人值守,换了人,那频段就压不住——那底下压着的,是三百年前玄岳宗封印的一截残破剑魄。”

    杨文清终于放下了茶盏。

    瓷底与紫檀案面相触,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嗒”。

    他盯着杨文看了足足五息,才缓缓道:“你早知道我会问这个。”

    “不。”杨文坦然迎视,“我只是知道,您既然能把沈毅调来当副科长,能把林星衍放在科长位子上,还能让蓝颖亲自跑一趟港口区查我的底细……那您要的,就绝不是一个听话的螺丝钉。”

    他喉结微动,声音更沉了些:“您要的,是一个能把事情扛起来、也能把话说清楚的人。所以我把该说的,都说全了。”

    窗外忽有风起,卷着几片梧桐叶撞在玻璃上,簌簌作响。

    杨文清没立刻回应。他伸手,从案角取过一支玄铁镇纸,通体乌黑,入手冰凉,顶端嵌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青灰色灵核——那是千礁县旧日警备站的遗物,是他当年初入公门时,高振亲手交到他手里的第一件法器。他拇指在灵核表面缓缓划过,感受着那粗粝而温润的纹路。

    “右洪这个人,较真。”他忽然道,“他认准的事,四头牛拉不回。可这世上,有些事,不是较真就能成的。”

    杨文点头:“所以才需要有人,在他较真的时候,替他守住后门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呢?”杨文清抬眼,“你替他守门,谁替你守?”

    杨文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不深,却像初春解冻的溪水,裂开一道清亮的缝隙:“杨处,我七十二岁,洗髓第八转,寿元还剩一百六十年。我没儿没女,没宗没派,连祖坟都在二十年前一场地火里烧成了灰。我守门,不图什么,就图……自己临终前,能对着镜子说一句:我这辈子,没把该托付的人,托付错地方。”

    蓝颖倏然振翅,飞至杨文肩头,小脑袋蹭了蹭他花白的鬓角。

    杨文清久久未言。

    良久,他伸手,从抽屉底层取出一只青玉匣子,匣面无纹,仅在盖沿刻着两枚细小的云篆——“玄岳·承”。他将匣子推至案前,轻轻一叩。

    匣盖无声滑开。

    里面没有灵丹,没有法器,只有一枚青铜腰牌,边缘磨损得圆润,正面镌着“崇阳会·行动处·督训使”九字,背面则是一行小字:“持此牌者,可调各分局、市局、营区之教官、训导、阵法师、械修共百二十人,凡所请,不得以编制、经费、权限为由拒之。”

    腰牌下方,压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符纸,朱砂勾勒的符文尚未激活,但光是看着,便觉一股肃杀之意扑面而来——那是“斩厄令”,专用于紧急状态下,绕过三级审批,直取高危目标首级的绝密敕令。

    杨文瞳孔骤然一缩。

    他当然认得这两样东西。前者,是当年高振卸任前亲手熔铸的最后一枚督训使牌;后者,是玄岳宗秘传、仅授予亲传弟子的“断厄三令”之一,百年来只动用过两次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”他声音微哑。

    “不是给你。”杨文清合上匣盖,指尖在匣面轻轻一抚,“是借你。借三年。三年之内,你以督训使身份,驻玉枝县,主理分局修行督导、阵法校验、灵能监察三事。你不用管案子,不碰文书,不签任何一笔经费,只做一件事——帮右洪稳住心神,护他渡过筑基关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如刃:“他若成,则玉枝县从此多一位筑基修士坐镇;他若败……你就带着这枚腰牌回来,我亲自给你安排个闲职,养老送终。”

    杨文喉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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