套,仔细叠好,放在塑料椅上。
然后,我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,露出锁骨下方——那里,皮肤完好无损,却隐隐透出一点青痕,轮廓渐渐清晰:
一枚倒写的“永”字。
和墙上的一样。
和碗底的一样。
和我腕上锚点印记的走向,完全一致。
我最后看了一眼安全出口指示灯。
绿色小人依旧奔跑着。
可就在它脚边,瓷砖缝隙里,几根新生的、细如发丝的黑色绒毛,正悄然钻出地面,微微摇曳,像等待破土的根须。
我转身,朝电梯厅走去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,屏幕亮起,是妻子发来的消息,只有一张照片:
她赤着左脚,踩在医院走廊冰凉的地砖上。脚踝内侧,那颗朱砂痣正稳定地、一下一下,搏动着。
照片下方,一行小字:【老公,你看,它在数我们的脉搏。】
我停下脚步,没有回复。
电梯门即将合拢的最后一秒,我抬脚跨了进去。
金属门无声闭合,隔绝了走廊惨白的光。
狭小空间里,唯有头顶应急灯滋滋作响,投下晃动的阴影。
我抬起头,看向轿厢顶部的反光镜。
镜中,我的影像逐渐模糊,轮廓晕染开来,像一幅被水洇开的水墨画。
而在那片混沌的、正在消散的倒影深处,一双全黑的眼睛,静静睁开。
它没有眨眼。
只是看着我。
仿佛早已在这里,等了很久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