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景沉吟道:“只是因为这些?”
苏浅雪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小师弟,你似乎对师父有些疑虑?”
李云景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“其实,我当年拜师时,也有过和你一样的疑虑。”
苏浅雪轻叹一声,“师父对我,也是这般冷淡。”
“没有法宝赐予,没有丹药馈赠,甚至连指点都寥寥无几。”
“我当时也在想,师父是不是另有所图?”
“后来呢?”
苏浅雪微微一笑。
“后来,有一次我外出历练,遇到危险,险些陨落。”
“危急关头,师父现身,一掌拍死了那头合体期的妖兽。”
“他把我带回第七峰,疗好伤势,然后对我说了一句话。”
李云景问道:“什么话?”
苏浅雪看着他,缓缓道:“他说,我既然你为徒,便会护你周全。”
“其他的,你自己去争。”
李云景闻言,心中微微一震。
“自己……………去争?”
苏浅雪点头。
“师父的意思,我后来慢慢明白了。”
“他给我们的,是机缘,是庇护,是成长的土壤。”
“但真正的修行,要靠我们自己。
“他不会替我们铺路,不会替我们挡灾,更不会把我们当温室里的花朵养着。”
“他要的,是能独当一面的弟子,而不是只会依赖师父的废物。
她看向李云景,目光清澈。
“小师弟,你觉得,这样的师父,是好是坏?”
李云景沉默良久,缓缓道:“各有各的道。”
“你能这么想,便说明你悟了。”
苏浅雪微微一笑。
她起身,走到门口,忽然回头。
“小师弟,第七峰虽然冷清,但也不是全无温情。”
“你若有事,可来寻我。”
说罢,她飘然而去。
李云景坐在静室中,望着她离去的背影,目光深邃。
“自己......去争.....”
他喃喃自语,嘴角露出一丝笑意。
这位师父,倒是有点意思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转眼便是三个月。
这三个月里,李云景足不出户,每日在静室中参悟天枢真君留下的星辰大道感悟,偶尔也会琢磨一番神霄道的九大雷法。
星辰之力,运转周天,亘古不变;雷霆之力,生灭无常,威临万物。
这一日,李云景正沉浸在参悟之中,忽然院外传来敲门声。
他神识探出,只见苏浅雪站在门外,神色与往日不同,带着几分凝重。
“师姐,请进。”
李云景起身,打开院门。
“不必了。”
苏浅雪摇摇头:“小师弟,我来是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李云景看着她,静待下文。
苏浅雪缓缓道:“大师兄要渡劫了。”
李云景心中一动。
大师兄那位跟随天枢真君近两万年,已达合体巅峰的第七峰首徒。
渡劫?
“是第一次天劫?"
李云景问道。
苏浅雪点点头:“正是。”
“合体期冲击渡劫期,一共要渡三次天劫。”
“第一次最为关键,若能成功,便算迈出了那一步;若失败......轻则修为倒退,重则道消身陨。”
李云景闻言,神色肃然。
渡劫期,那是比合体更高的境界。
整个“天元大世界”,渡劫期修士屈指可数,每一位都是镇压一方的巨擘。
而第一次天劫,便是从合体巅峰迈向渡劫期的第一道门槛。
“何时渡劫?”
李云景问道。
苏浅雪道:“三日后。”
“师父已经下令,第七峰山三日,任何人不得出入。”
“几位师兄师姐也陆续回来了,要一同观摩大师兄渡劫。”
“师父他......也会亲自出手,为大师兄布置渡劫之地。”
李云景心中微微一谏。
天枢真君亲自出手?
这位平日里冷淡疏离的师父,竟会为弟子渡劫如此上心?
苏浅雪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,轻声道:“师父虽然平日里不闻不问,但到了这种关键时刻,他绝不会袖手旁观。”
“大师兄跟了他两万年,是他第一个弟子。”
“这份情谊,不是表面上的冷淡能掩盖的。”
李云景点点头,若有所思。
“三日后,你我也要去观摩。”
苏浅雪道:“这是难得的机缘,亲眼目睹合体巅峰渡劫,对你日后修行大有裨益。”
“这三日,你且好好准备。”
“届时,我来接你。”
说罢,她转身离去。
李云景站在院门口,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云雾之中,目光深邃。
“渡劫......”
他轻声自语。
在下界,他从未见过真正的天劫。
飞升之时,虽有雷劫降临,但那不过是跨界飞升的必经之路,与合体巅峰冲击渡劫期的天劫相比,恐怕不值一提。
“三日后,倒要好好看看。”
他转身回院,继续参悟。
三日后,天色微明。
李云景早早地使出了静室,在院中等待。
“小师弟,走吧。”
不多时,一道月白流光落在院外,现出苏浅雪的身影。
李云景点点头,随她一起,化作流光,向第七峰山顶飞去。
第七峰高千丈,山顶是一片方圆数里的平台,平台以青玉铺就,光滑如镜。
此刻,平台上已站着数人。
为首者,是一位身着紫袍、须发皆白的老者,正是天枢真君。
他负手而立,目光望向远方,周身气息内敛,却隐隐有一股浩瀚如海的威压弥漫。
在他身侧,站着一位中年男子。
那男子身材魁梧,面容刚毅,周身气息凌厉如刀,却又带着几分沉稳厚重。
他的修为,赫然是合体巔峰,只差一步,便可踏入渡劫期。
这便是大师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