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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厅里安静了大概两秒。
那顶凤冠安静地躺在黑色的绒布衬里上。
粉色,不是那种电视剧里大婚用的正红色,粉色的绒花、粉色的珍珠、粉色的碧玺、粉色的珊瑚枝。
九只凤凰,每只凤凰的嘴里衔着一串流苏,流苏上缀着小米粒大小的珍珠,密密麻麻的,数不清有多少颗。
凤冠的底部是一圈点翠,翠鸟的羽毛被一片一片地贴上去,宝蓝色的,在阳光下闪着金属般的光泽。
“哇!”舒唱的声音拖得很长,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,“这是真的吗?”
刘艺菲没说话。
她的嘴微微张着,两只手悬在凤冠上方,不知道是该摸还是不该摸。
刘小丽也愣住了。
“这是......凤冠?”舒唱的声音已经变了调,“茜茜,这是凤冠啊!我只有在博物馆里见过这种东西!”
陈乐从沙发后面绕过来,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,翘起二郎腿,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。
“怎么样?喜欢吗?”他的声音有点沙哑,昨晚喝的酒还没完全退干净。
刘艺菲猛地抬头,看到陈乐坐在沙发上,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。
“你什么时候起来的?”
她的声音拔高了,带着一种“你怎么不声不响就坐在这儿了”的惊讶。
“起来好一会儿了。上了厕所,洗了脸,洗了头,还喝了一杯水。”陈乐一条一条地数,语气很平,“你们拆得太投入了,没人发现我。”
“你快过来看!”刘艺菲朝他招手,动作急切得像在招一只不听话的猫,“这凤冠,你什么时候弄的?”
陈乐没动,“我坐这儿能看到。”
“你坐那么远能看到什么?”
“我眼神好。”
刘艺菲瞪了他一眼,但没再叫他。
她低头看着凤冠,伸出手指,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凤冠上的一颗珍珠。
珍珠是圆形的,直径大概有七八毫米,表面有一层淡淡的粉色光泽,不是那种死白的廉价珠子,是那种放了很久,养了很透的真珍珠。
陈乐靠在沙发上,看着她们母女俩拌嘴,嘴角带着一丝笑意。
“这个凤冠,一年前就开始做了。三个师傅,做了一年。”
舒唱转过头看着他,眼睛瞪得圆圆的。
“一年前?茜茜那时候才十七!”
“对。十七岁的时候开始做的,做完刚好十八。成年礼。
舒唱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"
刘艺菲两只手托着凤冠的底部,把它从箱子里慢慢端出来。
凤冠比她想象的重,大概有两三斤,托在手里沉甸甸的,压得她的手腕往下沉了一下。
“快给我戴上,妈妈。快给我戴上。”刘艺菲的声音拔高了,兴奋得像个小孩子。
她捧着凤冠,脖子伸得长长的,等着刘小丽帮她戴。
“等等,等等。”刘小丽站起来,绕到刘艺菲身后,两只手接过凤冠,小心翼翼地往刘艺菲的头顶上放。
凤冠的尺寸刚好,不大不小,稳稳当当地卡在丸子头的下方。
流苏垂下来,正好落在刘艺菲的额头两侧,珍珠一颗一颗的,贴着她的皮肤,凉丝丝的。
“好看吗?”刘艺菲转过头,看着舒唱。
舒唱捂住了嘴,眼眶有点红。
“好看。真的太好看了。”
刘艺菲又转过头,看着陈乐。
“哥,好看吗?”
陈乐靠在沙发上,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,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。
“还行。”
“还行?”刘艺菲的声音拔高了八度,“你说还行?”
“挺好看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