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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0章 亲人(2/3)

,目光扫过她腕骨,“你儿子,马骏哲,下周一开始,到我新成立的‘港台青年影视孵化中心’报到。从场记做起,片场挨骂不许还嘴,盒饭吃剩不准倒,凌晨三点收工要主动帮灯光组拆架子。”

    林卿霞怔住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让他来给你打工?”

    “不。”陆生摇头,转身走向窗边,背影挺拔如刃,“是让他学怎么当个人。”

    窗外,云层裂开一道缝隙,阳光轰然倾泻,把他半个身子镀成金色。

    林卿霞站在原地,忽然想起二十年前,她还是码头苦力时听过的一句老话:**最狠的刀,不是砍在脖子上,是插进骨头缝里,等你长肉时,它就跟着长。**

    她慢慢松开攥紧的包带,指节泛白褪去,露出底下青色血管。

    “我答应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陆生没回头,只抬起手,做了个极小的动作——食指与中指并拢,朝下,轻轻一按。

    像按下某个早已设定好的开关。

    同一时刻,台北市立医院神经外科病房。

    马席如正靠在病床上看财经杂志,右腿打着石膏,悬在半空。护工刚给他擦完身,毛巾搭在椅背上,还冒着热气。

    床头柜上,手机屏幕亮起,一条未读短信:

    【林卿霞已签协议。陆生要求:即刻启动马家权力交接程序。另:你儿子马骏哲,已被列入‘港台青年影视孵化中心’首批实习名单,明早九点,前台报到。】

    马席如盯着屏幕,足足看了三分钟。

    然后他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不是苦笑,不是冷笑,是一种久违的、近乎释然的大笑,震得石膏边缘簌簌掉下几粒白色碎屑。

    他拿起床头柜上的遥控器,按开电视。

    频道自动跳到国立电视台——正在播放《非凡之路》专辑首支MV预告片。

    画面里,陆生站在暴雨中的台北桥上,浑身湿透,却仰头迎着闪电大笑。背景音乐尚未响起,只有雷声滚滚,雨声如注,而他的笑声穿透一切噪音,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。

    马席如关掉电视。

    病房重归寂静。

    他摘下眼镜,用衣角慢条斯理擦着镜片,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某件圣物。

    擦完,他重新戴上,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无波。

    “护工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
    “哎,马先生?”

    “去楼下花店,买一束白菊。”他顿了顿,“再买一束满天星。”

    护工愣住:“这……白菊不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马席如望着天花板,声音轻得像耳语,“是祭奠我那个,还没出生就死了的‘马家话事人’。”

    护工匆匆出门。

    门合拢的刹那,马席如从枕头底下摸出一部老式诺基亚手机——黑色机身,按键磨损发亮。他按下快捷键,听筒里传来忙音,三声后,一个沙哑男声响起:

    “喂。”

    “阿坤。”马席如说,“计划取消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两秒:“……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因为对手没给我留活路。”马席如望向窗外,“他给我修了条金光大道,铺着红毯,镶着钻石,两边全是举旗呐喊的百姓——可这条路的尽头,只有一把椅子。”

    他停顿片刻,喉结滚动。

    “而我要坐的那把椅子……已经被他提前焊死在悬崖边上。”

    电话挂断。

    马席如把诺基亚放回枕下,动作缓慢,仿佛在安放一枚即将引爆的炸弹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台北市郊,一座废弃的陶瓷厂仓库。

    图钉华叼着烟,蹲在生锈的传送带旁,手里把玩着一枚黄铜子弹壳。子弹壳底部刻着细小的英文字母:**GOLDEN HORSE**。

    他身后,七八个黑衣人散坐在水泥地上,有人擦枪,有人嚼槟榔,有人默默数着弹匣里的子弹数。

    仓库深处,一台老式放映机咔哒咔哒转动,银幕上正反复播放一段模糊录像——

    画面摇晃,显然是偷拍。

    镜头对准一间昏暗KTV包厢。邵玉铭坐在主位,左拥右抱,面前堆着三摞现金。他正笑着举起一杯酒,对镜头方向敬了一下,露出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。

    就在此时,包厢门被推开。

    一个穿驼色风衣的男人走进来,身形挺拔,面容模糊,唯有一双眼睛在昏光中亮得惊人。

    他没说话,只是抬手,将一张折叠的A4纸,轻轻放在邵玉铭酒杯旁边。

    邵玉铭低头看了一眼,笑容瞬间冻结。

    画面至此中断,银幕陷入一片雪花噪点。

    图钉华吐出一口烟圈,烟雾缭绕中,他忽然开口:

    “阿龙。”

    角落里,一直闭目养神的阿龙睁开眼。

    “去查。”图钉华把子弹壳抛向空中,又稳稳接住,“查那个穿风衣的男人,从他踏进包厢前三小时,到离开后三小时,所有监控、通话、消费记录——一根头发丝都不能漏。”

    阿龙点头,起身离开。

    图钉华却没再看银幕,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。

    照片上是个年轻女人,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裙,站在一棵凤凰树下微笑。她怀里抱着一个襁褓,襁褓上绣着歪歪扭扭的两个字:**陆生**。

    照片背面,一行钢笔字迹力透纸背:

    【一九八三年,基隆港。她把孩子塞进我手里时,说:‘阿华,别让他知道妈是谁。他这辈子,只能靠自己走路。’】

    图钉华用拇指反复摩挲着那行字,指腹粗糙,却温柔得像在触碰初生蝶翼。

    仓库外,暮色四合。

    远处台北市区灯火次第亮起,像一片流动的星海。

    而在这片星海正中央,一栋崭新的玻璃大厦顶层,陆生正站在全景落地窗前,俯视整座城市。

    他手里没拿手机,没看合同,没碰咖啡。

    只是静静站着,衬衫袖口挽至小臂,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肌肉,上面隐约可见几道陈年旧疤——有刀伤,有烫痕,还有一处圆形凹陷,像是被烧红的铁钎狠狠烙过。

    窗外,最后一缕夕照掠过他侧脸,将眉骨、鼻梁、下颌线勾勒成一道凌厉的金边。

    他忽然抬手,解开衬衫最上方两颗纽扣。

    露出锁骨下方,一处极小的刺青。

    图案很简单:一只展翅的野马。

    马蹄踏火,鬃毛飞扬,而马眼中,嵌着一枚小小的、正在转动的齿轮。

    齿轮中央,刻着两个微不可察的汉字:

    **黄金**。

    远处,台北101顶端的霓虹灯准时亮起,变幻出一行巨大光字:

    **欢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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