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举!
刘病虎双膝一弯,竟是直接跪倒:“愿随北尘兄,燃此剑花!”
他身后,三名上人同时躬身,双手结印,神念如丝,汇入剑花之中。
紧接着,十二名尊者、四十八名真传、三百余名核心弟子……一个接一个,或跪或立,神念如潮,奔涌而去。
剑花骤然暴涨!
黑白花瓣层层绽开,金蕊怒放,一道无形剑鸣响彻归墟山巅,随即扩散至整片边关。
嗡——
刹那之间,边关所有残破法阵、断裂符柱、坍塌塔楼……全都亮起微光。
不是修复,而是……苏醒。
一座座早已失传的古老禁制被重新激活:镇魂碑浮现篆文,锁住阴魂不散;断龙闸自行升起,隔绝阴煞渗透;甚至那几具焦黑傀儡,眼窝中都燃起幽蓝火焰,缓缓站起,重新握紧长矛。
边关,活了。
而李北尘立于帐中,身形却如琉璃般微微透明。
他面色苍白,嘴角溢出一缕鲜血。
强行催动剑魄雏形,唤醒边关命核,哪怕他是新晋上人,也已超负荷运转。
可他未曾退步半分。
反而抬手,将指尖血珠弹入剑花之中。
血珠炸开,化作万千细密金线,织入花瓣脉络。
“还不够。”他声音微弱,却坚定如铁,“边关命核既已苏醒,便需一柄真正的‘守界之剑’。”
他闭目,默诵一段晦涩经文。
那是《太清金阙妙求上人经》中,专为镇守界域所设的“玄穹封镇诀”。
随着经文响起,他身后虚影再度浮现——不再是剑魄,而是一尊顶天立地的巍峨法相!
法相面容模糊,却有八臂八首,每首皆持不同法器:一掌托日,一掌托月,一手执笔,一手持尺,一手握印,一手擎钟,一手抚琴,一手执剑。
正是他参悟阴阳、兼修万象后,凝练出的“八极镇世法相”!
此相一出,整座归墟山轰然下沉三寸,山体裂痕尽数弥合,岩层深处,无数金色符文奔涌而出,直贯天穹!
边关之外,阴潮翻涌之势,竟为之一滞。
远处,一头正撕咬守军残躯的阴将,忽然停住动作,八颗头颅齐齐转向归墟山方向,空洞眼窝中,首次浮现出……惊疑。
就在此刻,边关最高处的断崖之上,一道瘦小身影踉跄奔来。
是雪白。
她身上白毛尽褪,通体覆盖着细密银鳞,额头中央,一枚月牙形印记熠熠生辉。双眸一阴一阳,左瞳如寒潭深邃,右瞳似烈阳灼目。
她冲到崖边,仰天长啸——
昂!!!
啸声未落,她体内轰然爆发出一股滔天威压!
不是尊者,不是上人……
而是……准上人之境!
燕孤城星空巨兽的精血与内丹,终于彻底炼化!这头小母象,竟在短短数日之内,跨越了常人百年难越的鸿沟,成就异兽准上人之位!
她四蹄踏空,银鳞绽放,径直跃入边关阴潮之中。
没有撕咬,没有冲撞。
只是轻轻一踏。
脚下阴煞如沸水泼雪,瞬息蒸发。
她再踏一步,三头扑来的阴兵骨架寸寸崩解,化作飞灰。
第三步,她昂首望向那头迟疑的阴将,张口喷出一道黑白交缠的气流——
气流所过之处,阴将八臂齐断,八首哀鸣,竟被硬生生削去三成阴寿本源!
归墟山上,李北尘缓缓睁开双眼。
他望着雪白的身影,眼中无喜无悲,唯有一抹深藏的欣慰。
而后,他转身,看向刘病虎,声音轻缓却字字如钉:
“病虎兄,传令四州。”
“即日起,边关不再死守。”
“我们要……反攻幽冥脐眼。”
帐中死寂。
刘病虎浑身一震,喉头滚动,半晌才挤出一句:“可……可那是阴墟第七层!连巡天府都只敢设防,不敢深入!”
李北尘抬手,指向脐眼深处翻涌的墨色漩涡。
“第七层?”他唇角微扬,“可若脐眼另一端,连通的不是第七层,而是……第八层呢?”
他指尖轻点,一缕剑气射入漩涡中心。
轰隆——
漩涡骤然收缩,又猛然膨胀,一道狭长裂隙在其中缓缓撕开。
裂隙之后,并非阴森鬼域,而是一片荒芜星空。
星空中,漂浮着无数破碎星辰,每一颗星辰表面,都刻满古老剑纹。
而在最中央,一颗尚未完全崩解的星辰之上,赫然矗立着一座残破剑阁。
剑阁匾额,依稀可辨四字:
——阴阳剑冢。
帐中众人,尽数失语。
李北尘负手而立,白衣猎猎,声音如剑锋出鞘,清越凛冽:
“原来如此。”
“天庭设边关,不是为挡阴潮。”
“而是……为守此冢。”
“而我们四州,才是真正的‘守冢人’。”
话音落处,他身后八极镇世法相缓缓消散,唯余那一朵阴阳剑花,在归墟山顶静静旋转,洒下万道清辉。
边关阴云,正一寸寸,被那清辉撕开。
远处,第一缕晨光,正刺破星海,照在李北尘肩头。
他未曾回头,只轻声道:
“告诉所有四州之人。”
“此战,不为戍边。”
“此战,只为回家。”
——家在剑冢深处。
——家在阴阳尽头。
——家在,武道无穷,吾身无拘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