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父知道,你定是恨极了我……
恨极了我这‘卖子求荣’的父亲……
可我不敢说,一个字都不敢泄露啊!”
他再难抑制悲切之情,泪水夺眶而出!
“幽冥殿的耳目无处不在,一步踏错,便是万劫不复……
兴堂,为父只盼你能临阵醒悟,苟且偷生也好……
只要能活下去……
奈何……奈何天不遂人愿,
你终究……终究还是那般固执!”
听到这里,隐于暗处的南宫安歌,心头剧震。
凝聚的杀意如同被戳破的气囊,瞬间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。
原来,这看似冷酷无情的背叛,竟隐藏着如此沉重与无奈的真相。
方鸿渊并非卖子求荣,而是在家族存亡与儿子安危之间,做出了一个父亲最痛苦、最绝望的选择。
方鸿渊在老梅树下枯坐了许久,仿佛在与儿子的亡魂倾诉着无法对外人言的苦楚与谋划,最终才步履蹒跚地离去。
阴影中,南宫安歌缓缓显出身形。
他看了一眼方兴堂的旧物,又望向方鸿渊离去的方向,眼神中的猩红杀意已然褪去,只余下深沉的冰冷。
他对着空屋,低声道:“兴堂,你有一个……好父亲。这笔债可免。
但有些债……必须血偿!”
南宫安歌转身,决然离去,身影融入夜色。
他已锁定了下一个目标??魏家。
那些直接造成方兴堂死去的元凶,必须付出代价。
这也是给所有叛逆者的警告。
这一次,他将不再有任何犹豫,杀伐之道,从复仇开始。
魏家本是冀州望族,乃北雍四大家族之一。
家主魏明仁早已迁至北雍城,但其祖宅、根基依旧在冀州城内。
改朝换代,魏家得志,魏秋衣被任命镇东将军负责统领冀州铁骑。
冀州,毗邻瀛洲,如今亦是幽冥殿势力笼罩之地。
而作为幽冥殿爪牙中最得势的家族之一,魏家子弟在此地更是气焰嚣张,不可一世。
冀州城外铁骑军营。
夕阳下,冀州城外的铁骑大营肃杀如铁。
上万重甲骑兵驻扎营中,人马皆覆玄黑重铠,森冷的金属光泽连成一片。
军阵寂然无声,只有风中猎猎的“魏”字大旗在嘶鸣。
远处山丘上,南宫安歌一袭素衣,凝望着那片钢铁营盘。
他肩头蹲着皮毛流转光晕的虚幻小虎。
“小主,别打硬闯的主意。”小虎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,“这军阵非同寻常,有煞气勾连地脉,形成了铁壁之势。
以你现在修为直面这万骑围剿,莫说报仇,恐怕自己也会身陷其中。”
南宫安歌眉头微蹙。他看得出这军营布置得滴水不漏,铁甲森森中透出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。
暮色渐沉,那片玄黑营盘如同匍匐的巨兽,随时准备吞噬一切。
他收紧手指,心中已有计量。
次日,冀州主城内。
街市依旧繁华,但往来行人眉宇间大多带着一丝隐忧与惶恐。
几名身着魏家服饰,腰佩幽冥殿令牌的年轻子弟,正纵马驰过长街。
为首一人挥鞭抽向躲避稍慢的摊贩,引来一阵鸡飞狗跳与猖狂大笑。
“滚开!好狗不挡道!”
南宫安歌面无表情地走在街心,对疾驰而来的骏马视若无睹。
“找死!”见有人竟敢不让,为首那魏家子弟眼中戾气一闪。
他非但不勒马,反而一夹马腹,加速撞来,手中马鞭更是带着破空声,狠狠抽向南宫安歌的面门!
“啪!”
鞭梢并未触及肌肤,却在南宫安歌身前三尺处,被一股无形的锋锐之气瞬间绞得粉碎!
那魏家子弟只觉一股寒意顺着鞭柄传来,整条手臂瞬间麻木。
更为惊奇的是他座下骏马嘶鸣着硬生生停了下来。
他还未反应过来,眼前一花……
那道孤寂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马侧。
“魏家的人?”南宫安歌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是又如何!我乃魏家……”那子弟惊怒交加,正要报出名号壮胆。
“是就好。”
话音未落,一道电弧一闪而逝。
噗嗤??
一颗满脸惊愕的头颅冲天而起,炽热的鲜血喷溅而出,在那匹受惊扬蹄的骏马衬托下,显得格外刺目。
街面瞬间死寂,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都惊呆了,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无头尸体从马背上栽落,看着那道缓缓收手,一缕暗红杀气萦绕消散的身影。
他……他竟然当街杀了魏家直系子弟?!
“少爷!!”
“狂徒!纳命来!!”
短暂的死寂后,是随行护卫们惊恐而愤怒的咆哮。
十数道身影拔出兵刃,催动灵力,悍不畏死地扑了上来。
其中不乏修为已达小天境、甚至中天境的魏家客卿。
南宫安歌看都未看他们一眼,只是迈步向前,朝着魏家府邸的方向。
一道恢宏音浪,响彻整个冀州城,朝着城外军营滚滚而去。
“魏秋衣……
今日灭你冀州魏家。
祭北雍忠烈英魂!”
他每一步踏出,周身便有无数道剑气激射而出。
那些扑来的护卫、客卿,尚未近身,便被那凌厉无匹的杀伐剑气绞碎护体灵光,撕裂血肉筋骨!
断肢残臂混合着惨叫四处飞溅,鲜血染红了长街青石板。
他如同行走在人世间的灾厄,所过之处,掀起一片腥风血雨,无人能阻其半步!
“敌袭??!强敌来袭!!”
凄厉的警报声在魏家府邸方向响起,一道道强横的气息冲天而起,试图拦截。
然而,一切都是徒劳。
南宫安歌甚至未再动用兵刃,仅凭周身萦绕的杀伐道力,以及并指如剑的随意挥洒。
无论是厚重的包铁府门,还是匆忙升起的阵法光罩,亦或是咆哮着冲来的魏家长老、幽冥殿派驻的执事……
在那暗红锋锐的杀伐之力面前,皆如纸糊泥塑,不堪一击!
“轰!”
府门爆碎!
“咔嚓!”
阵法崩灭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