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同洪荒巨兽的颅骨,傲然矗立于百万里新辟疆域的核心。
其最高处的瞭望台,罡风凛冽如刀,足以撕裂寻常修士的护体真元。
张远的身影便静立于此,玄墨道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,却纹...
三十万双眼睛死死盯着那道玄墨身影——他踏空而行,衣袍翻卷如墨云压境;他挥刀断流,金玄二色罡气撕裂魔云,所过之处骸骨成粉、毒焰熄灭、重力坍缩如天罚临头!
这不是一人之勇,而是整片山河意志的具现!
张远每一步踏出,脚下便有地脉轰鸣响应;每一刀劈落,便有烽燧金光自黑风、陨星、西北三处奔涌而来,在他刀锋上凝成实质的符文刃芒;每一次真言出口,沉铁岭焦土之下便有太古镇狱神象虚影一闪而逝,镇得魔潮为之一滞!
这不是借势,是统御!
不是施法,是敕令!
魔潮前锋尚未真正接阵,已溃其形、乱其势、断其脊!
“轰——!”
张远身形再闪,竟于千军万马之中凌空折返,反向扑向魔潮后方那团翻滚最剧烈、魔气最粘稠的漆黑核心——那是蚀心魔主亲临的征兆!
他竟不退反进,直取中军!
“找死!”一声嘶哑狞笑自魔云深处炸开,一只遮天蔽日的漆黑巨爪猛然撕裂虚空,五指如山峦崩塌,裹挟着深渊哀嚎与灵魂锈蚀之音,朝张远当头抓下!
爪未至,神魂已生裂痕!
三十万大军中,已有近千新兵双目流血,跪地抽搐,意识几近溃散!
岳山河须发倒竖,麒麟吞天铠骤然爆发出刺目金光,欲要出手相援!
却见张远仰首,唇角微扬,竟不避不让,反而迎着那毁天灭地的一爪,缓缓抬起右手——
五指张开,掌心向上。
没有符印,没有咒言,只有一声低沉如古钟回荡的轻喝:
“起。”
话音落,异变陡生!
沉铁岭主堡废墟之下,一道早已被遗忘的古老基座,骤然震颤!
鹰喙崖断崖裂口深处,半截断裂的青铜旗杆嗡嗡作响,表面斑驳铜锈簌簌剥落,露出其下暗金纹路!
孤星堡残破瞭望塔顶,一块被魔气腐蚀千年的界碑石,突然迸射出一线温润白光,仿佛久旱逢甘霖!
三处!三处早已湮没于历史尘埃中的“小阵眼”,在张远一声“起”字落下时,齐齐应召苏醒!
它们并非主烽燧,却是当年上古壁垒初建时,由人族第一代镇守使亲手布下的“根脉节点”——以血肉为引,以山川为骨,以不屈为魂,专为镇压魔渊最阴毒的“蚀神雾瘴”而设!
千年来无人记得,无人修缮,无人祭炼……
可今日,它们认主了!
“嗡——!!!”
三道微光腾空而起,细若游丝,却坚韧如金线,瞬间跨越战场,缠绕于张远右臂之上!
刹那间——
他整条手臂化作通体玄金,鳞甲浮现,龙纹游走,五指指尖各自跃动一簇幽蓝雷火,掌心则浮现出一枚缓缓旋转的混沌漩涡!
那蚀心魔主的巨爪,尚未触及他发梢,便在半空猛地一滞!
爪尖三寸之地,空间寸寸凝固,魔气如遭冰封,连时间都仿佛被强行钉死!
“什么?!”魔云深处传来难以置信的惊怒咆哮!
张远五指猛然合拢!
“碎。”
无声无息。
那只遮天巨爪,自指尖开始,一寸寸化为齑粉,继而崩解为最原始的混沌微尘,随风飘散!
整条手臂,连同其后延伸而出的魔气触须、怨念锁链、魂蚀烙印……尽数湮灭!
蚀心魔主本体所在之处,魔云骤然塌陷,发出一声凄厉到非人所能承受的尖啸!
——它的一条本源臂,被张远以山河根脉为刃,硬生生斩断!
全场死寂。
三十万大军喉结滚动,却连一口唾沫都不敢咽下。
岳山河双拳紧握,指甲深陷掌心,鲜血顺指缝滴落,他却浑然不觉。
雷震等人单膝跪地,刀尖拄地,浑身战栗,不是因恐惧,而是因一种近乎朝圣般的震撼!
他们亲眼看见,一个活生生的人,以血肉之躯,撬动了洪荒山河的脊梁!
就在此时——
“咔嚓!”
一声清脆裂响,突兀响起。
不是来自魔潮,不是来自战场,而是来自张远左肩!
他肩甲之下,一道细微的黑色裂纹,悄然蔓延开来。
如同瓷器被无形重锤击中,蛛网般的黑痕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向他颈侧、胸口、手臂蔓延!
那是蚀心魔主被斩断臂膀时,反噬而来的“蚀神咒印”!
更是天道权柄加身时,那一道冰冷枷锁的初次显形!
张远脚步微顿,抬手抹去唇角一丝溢出的黑血。
血落地即燃,烧成一缕青烟,烟中竟有无数挣扎扭曲的魔面哀嚎,旋即被金光焚尽。
他并未回头,只是声音沉静如初,穿透战场死寂,清晰送入三十万将士耳中:
“看见了吗?”
“这山河,不是凭空赐予的恩典。”
“这权柄,不是无代价的馈赠。”
“它要我以身为锚,以命为桩,以血为引,才能撑开这一线光明。”
“方才那一爪,我替你们挡了。”
“下一波魔潮,我要你们——自己挡住。”
他缓缓转身,玄墨道袍上血迹未干,肩甲裂痕狰狞,可那双眼,却比烽燧金光更炽,比混沌雷罡更锐!
“三十万儿郎!”
“尔等不是来送死的。”
“是来——铸墙的!”
“铸一道,用人族脊梁砌成的墙!”
“铸一道,让天魔撞碎牙、碾断骨、呕尽血也冲不垮的墙!”
“现在!”
他猛然抬手,指向魔潮溃散处那片刚刚被刀罡犁开、尚在蒸腾魔气的焦黑大地——
“前进一步,便是界关新壤!”
“后退半步,便是万劫不复!”
“随我——立阵!”
“轰!!!”
三十万双战靴,轰然踏地!
不是跪拜,不是冲锋,而是扎马!
整整三十万具身躯,如三千座玄甲山岳,同时下沉!膝盖砸入焦土,腰背挺如青松,盾牌斜举成墙,长戈平端如林!
动作整齐划一,毫无滞涩,仿佛演练过千遍万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