x)的图像关于直线x=a对称,则f(a+x)=f(a-x)……”
声音戛然而止,接着是陆泽温和的纠正:“对称轴是x=a,不是y=a。别急,再读一遍。”
汪永革的手停在半空,叩门的动作凝滞了。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,自己也是这样站在马魁家门外,怀里揣着两斤新炒的瓜子,听屋里传来马魁教马燕认字:“一横一竖,就是十;一横一撇,就是厂……”
那时马燕才三岁,奶声奶气地跟着念,马魁笑得胡子直翘,一把将女儿举过头顶,让她的小手去够门楣上新贴的“福”字。
他慢慢放下手,喉头哽咽。院门吱呀一声,被风推开一道缝。
屋里,马燕正踮脚去够书架顶层的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》,陆泽伸手替她取下,两人指尖不经意相触,又迅速分开。马燕耳尖又红了,低头翻书,却把书拿倒了。
陆泽没点破,只接过她手中的习题册,翻开崭新的一页,在空白处写下第一道题:“已知函数f(x)满足f(x+2)=f(2-x),求f(x)图像的对称轴。”
笔尖沙沙,墨迹蜿蜒如铁轨伸向远方。
汪永革站在门槛外,静静看着这一幕。晨光温柔地漫过他花白的鬓角,落进他微颤的眼底。他忽然觉得,有些东西从未真正断裂——它只是沉潜于时光的河床之下,静待某双手,以耐心为舟,以理解为桨,逆流而上,将那些被冲散的碎片,一一打捞归位。
他终于抬起手,这次没有犹豫,轻轻叩响了门板。
三声。
笃、笃、笃。
像三十年前那样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