漆写着四个大字:**平安驿站**。
字迹稚拙,却一笔一划极其认真。
“谁干的?”牛大力挠头,“咱院里没这规矩啊。”
姚玉玲弯腰细看,发现石板右下角刻着极小的两个字:**燕子**。
马燕正骑着自行车从巷口拐出来,车筐里放着一摞试卷,听见动静抬头,脸腾地红了。她慌忙刹车,车轮碾过石板边缘,溅起几点灰末:“我……我看社区搞治安联防,就想着……咱们铁路家属院也该有个哨点……”她声音越说越小,耳根烧得通红,“就是个样子货,真有事儿,还得靠你们警察。”
陆泽走到石板前,伸手抹掉“安”字上沾的一粒泥点,忽然笑了:“样子货?挺好。”他回头看向马燕,月牙般的眼睛弯起,“以后这儿归你管,每天早八点、晚六点,检查一遍门锁、电灯、对讲机。缺啥,列单子给我。”
马燕愣住:“我?可我……”
“你爸是师父,你是师妹。”陆泽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师父教我查案,你教我守家。这不算越俎代庖,叫分工。”
汪新第一个响应,从口袋摸出半截粉笔,在石板左侧空白处用力写下自己的名字,还画了个歪扭的警徽。牛大力不甘落后,抢过粉笔龙飞凤舞签下大名,末了还添了行小字:“保护玉玲专用岗亭”。姚玉玲抿嘴一笑,也写了名字,笔画纤细,却力透石板。
晨光渐盛,将“平安驿站”四字染成淡金。陆泽站在众人中间,身影被拉得很长,一直延伸到铁轨尽头。他忽然想起老瞎子的话——“该站的人,站着。”
风拂过槐树,新叶沙沙作响。远处,一列绿皮火车正喷吐着雪白水汽,由远及近,碾过枕木,轰隆声如大地的心跳,沉稳,执着,永不停歇。
而就在此刻,千里之外的南方某省,一列编号为K9876的普快列车正驶入鹰潭站。车厢连接处,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低头整理背包,帽檐压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他拉开背包侧袋,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,信封正面用炭笔写着三个字:**陆泽收**。
信封封口处,赫然贴着一枚铜钱——铜钱边缘豁口,与陆泽昨夜所画,分毫不差。
列车缓缓启动,男人将信封塞进座椅缝隙最深处,动作熟稔得如同呼吸。他起身,走向餐车,背影融入流动的人潮。窗外,油菜花田铺展成一片汹涌的金浪,风过处,花枝起伏,仿佛无数只金色的手,在阳光下无声招摇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