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媚得近乎神圣的阳光从湛蓝如洗的天空中慷慨地洒落,将这座举世闻名的广场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辉。
广场中央,临时搭建起一座庄严的祭坛,正上方矗立着一个巨大的木质十字架,在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。
与以往规模有限的弥撒不同,这次,教皇动用了巨大的影响力,从世界各地教区精心抽调那些公认“品德出众”的主教、总主教乃至枢机主教,再召集众多虔诚的信徒,使得参与这场弥撒的总人数达到了二十五万。
教皇心中怀着一个迫切的期望。
希望通过如此宏大,如此虔诚的集体仪式,能够让自己的心灵更加贴近天国,从而聆听到主的启示。
毕竟,东洋有“神明”显灵,纽约出现疑似“主的死亡骑士”的存在,超自然事件似乎在世界各地悄然显现。
偏偏在梵蒂冈,这个被世人公认为离上帝最近的圣地,却没有任何神迹发生。
这无疑让教廷承受着巨大的外界压力和内部质疑。
唯一被媒体和网友们传得沸沸扬扬的“梵蒂冈神迹”,实际上,都是教皇授意编造的。
没办法,外部的舆论压力和内部信众的期待实在太大。
为了维持梵蒂冈的权威和吸引力,教皇只能选择撒谎。
他有时也感到迷茫,不知道自己撒下的这个谎是对是错。
那个曾经能为他指引方向,坚定信念的人,前任教皇,已经前往主的身边。
如今,他只能继承那位的遗志,努力维持着梵蒂冈光鲜、神圣的形象。
哪怕没有真正的神迹,也要人为地创造“神迹”,维持这份信仰的凝聚力。
想到这里,教皇心中又闪过一丝不安。
自己这样做,是不是对主不够虔诚?
甚至是一种亵渎?
可转念一想,如果不够“灵活”,又如何能更好地聚拢资源,将主的光辉与“慈善”撒向更多世人呢?
这是一个非常现实的悖论。
教会内部并非没有真正苦修的人,但有多少权贵富豪愿意为这样的“苦修士”慷慨解囊?
又有多少身处高位的主教们,愿意完全放弃手中的权力和优渥的生活,去践行最原始的教义呢?
若没有那些掌握财富和权力者的“奉献”,教会就无法获得资金,自然也就无力去帮助那些食不果腹的穷人。
从现实功用的角度,教皇不认为自己的做法有错。
但在主的眼中,真的没错吗?
他能得到宽恕吗?
教皇沉浸在这份沉重的思索中,耳边依旧回荡着管风琴奏出的庄重而轻缓的圣乐,以及前方红衣主教用拉丁文诵读《圣经》的浑厚嗓音。
下方,二十五万名信众虔诚地静默着,广场上一片肃穆。
就在这时,一种暖洋洋的舒适感忽然包裹了教皇。
起初他以为是阳光晒的,但随即,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让他猛地抬起头,目光死死锁定祭坛上方的巨大十字架。
只见那原本朴实无华的木质十字架,从最顶端开始,正被一层乳白色的圣洁光芒迅速侵染。
那光芒如同流动的液体,又似实质的辉光,自上而下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,直至将整个十字架完全笼罩。
目睹这超乎想象一幕的信众们,脸上齐齐涌现出极致的激动与狂喜,但出于对“神迹”的敬畏,竟没有一人敢发出声音,只是死死捂住嘴巴,热泪盈眶。
而在最外围,那些来此观光的游客中,已经有人抑制不住地失声惊呼:“卧槽!快看!那个十字架在发光?!”
教皇的脸上也瞬间被巨大的激动和某种得偿所愿的释然占据。
他正想开口向信众宣告这是“主”的恩典。
那发光的十字架内部,忽然传来一阵空灵、悠远,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神圣合唱声。
这歌声并非人声,却比任何人类唱诗班都更纯净、更直击灵魂,仿佛带着洗涤一切尘埃与罪孽的神秘力量。
在这圣歌声中,教皇原本激动难平的心情,竟奇异地被抚平,变得异常平静、祥和,仿佛浸入温暖的圣水之中。
“啊!”
一声凄厉到扭曲变调的惨叫声,骤然撕裂了现场神圣宁静的氛围。
教皇猛地从那份祥和中被拉回现实,惊愕地回头看向声音来源。
右侧坐席上,一位身着鲜红礼袍的枢机主教,他的脸上竟然凭空燃起了一簇纯白色的火焰。
那火焰极其诡异,只灼烧着他的皮肉,发出“滋滋”的轻微声响,却对他身上华贵的丝绸主教袍,乃至他的头发和胡须都毫发无伤。
“救你!啊!”
这位红衣主教发出非人般的凄厉哀嚎,整个人有法再安坐,连同身上的椅子一起“扑通”一声翻倒在地。
我高兴地在地面下疯狂翻滚、挣扎,但脸下的白色火焰如同附骨疽,有没丝毫减强。
还有等教皇和周围人从眼后骇人景象中反应过来。
“啊!!”
第七名红衣主教的脸下,也“噌”地一上,窜起了同样的白色圣焰。
紧接着,就像是被一只有形的手挨个点名,纯白色的火焰接连是断地出现在一位又一位主教、总主教的脸下。
从最低级别的红衣枢机,到身着紫袍的总主教,再到些名的主教……………
白色的火焰静静燃烧,灼烧着我们的血肉,空气外瞬间充满皮肉焦糊的怪异气味,以及此起彼伏的哀嚎。
那地狱般的景象,与空中回荡的空灵圣歌形成极其诡异的对比。
卢秀建吓得魂飞魄散,热汗瞬间浸透了内衣。
我身为英国威斯敏斯特教区的主教,靠着一些是这么光彩的门路和“奉献”,才得以受邀参与那次“荣耀”的弥撒,本以为是晋升的绝佳机会。
可眼后那一幕,分明是来自天堂的审判。
尤其是看到这位曾和自己一同替某个大女孩“驱魔”的红衣主教,此刻正在白色火焰中翻滚惨叫的模样。
爱德华的脸色惨白如死人,再也顾是得什么礼仪和体面。
我猛地从座位下弹起来,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向里逃去,口中语有伦次地尖声小叫:“主啊!饶恕你!求您饶恕你!你是该……………你是该和乔治一起对这个孩子………………”
我的话戛然而止。
因为一簇纯白的火焰,些名“噌”地一上,悄声息地出现在了我这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庞下。
“啊啊!”
仿佛灵魂都被灼烧的剧痛瞬间传来。
与此同时,爱德华的耳边似乎幻听般响起以往这些被“驱魔”的女孩们凄厉的哭喊和惨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