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的孩子放学有父母接送,周末有家庭出游,闯了祸会挨父母骂,受了委屈有父母哄。
她身边,永远只有皱纹深刻的奶奶。
懵懂无知时,这种差异没有在她心中激起波澜。
但当年龄渐长,开始懂得观察和比较后,一种混杂着失落、不解,甚至是对奶奶的微妙厌恶,便悄然滋生。
再加上,她天生就对“概率”和“风险”有着异乎寻常的直觉与狂热。
别的孩子玩弹珠、集卡牌,她则热衷于和同学打各种“赌”。
下一趟电车是快车还是慢车,下一分钟走廊经过的人是男是女,下一次小测验的难题会出在哪一章……………
她几乎总能赢。
赢得多了,难免会遇到输不起的对手,打架便成了家常便饭。
每当她鼻青脸肿、或是带着赢来的战利品回家,迎接她的,永远是奶奶翻来覆去的说教。
“赌博不好,会害人害己,要好好读书,将来才能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......”
这些话听在叛逆期的月见坂冥华耳中,只觉得无比烦躁刺耳。
世界那么大,有趣的事情那么多,为什么非要被束缚在“好好读书,找份安稳工作”这条狭窄又无趣的路上?
夜深人静时,一个阴暗的念头偶尔会不受控制地冒出来,如果这个总是束缚自己,不理解自己的老太婆不在,是不是就自由了?
可以不用去上学,可以尽情做自己想做的事,可以无拘无束………………
这个念头像毒草,偶尔闪现,又被她强行压下。
直到她十三岁那年的冬天。
冬季本就是老人最难熬的季节,气温骤变。
这个阴暗的念头实现了,奶奶倒在客厅。
看着救护车刺眼的灯光将奄奄一息的老人拉走,听着医生口中报出如同天文数字般的治疗费用……………
那一刻,预想中的“自由畅快”没有降临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灭顶般的无助与孤独。
她忽然意识到,这个世界上,再也没有人会每天准时为她亮起一盏灯,准备一碗热腾腾的饭菜。
再也没有人会在她耳边,用那种她曾觉得厌烦的语调,絮叨着“早点回家”、“注意身体”。
她和这个世界之间,那根最温暖的纽带,在救护车关门的刹那,骤然绷断。
她慌了。
近乎绝望中,她找到那艘游弋在东京湾的绝望号。
那里是赌徒的乐园,也是地狱。
她没有犹豫,购买了一张门票。
在绝望号上,她凭借与生俱来的天赋,大杀四方。
但和以往追求刺激、试探极限不同,这一次,她心中只有一个清晰无比的目标,赚够救奶奶的钱。
一旦数额达到,她立刻收手,毫不犹豫地带着钱离开绝望号。
她用这笔钱,将奶奶从死神手中抢了回来。
这次生死经历,也让她在“明面上”发生改变。
她不再和奶奶正面顶撞,不再将叛逆写在脸上。
她学会了“哄”,学会“伪装”。
在奶奶面前,她是幡然醒悟的好孙女。
暗地里,她依旧混迹于各种地下赌局,甚至开始涉足风险更高的股市。
只是她学会了风控,永远会为自己留下不动用的保底资金,并总是以“学习成绩好,获得了学校奖学金”为借口,将额外的钱补贴家用,维持表面安稳的生活。
然而,奶奶毕竟是她最亲近的人。
尽管她伪装得再好,老人还是隐约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……………
月见坂冥华不想让奶奶担心,更不能让奶奶知道真相。
思前想后,她找到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。
求助哲学社顾问的青泽。
以老师的身份出面证实她成绩优异,并承认学校有特殊奖学金制度,无疑是打消奶奶疑虑最合适的方式。
活动室内,听完月见坂冥华坦诚的解释,青泽点了点头,爽快应承道:“行,这个忙我帮了。”
“老师,真是太感谢您了。”
月见坂冥华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真诚笑容,朝着青泽再次鞠躬。
旁听的星野纱织好奇地问道:“会长,你干嘛不直接跟你奶奶说,你很会赚钱呢?”
“没那么简单。”
月见坂冥华眼眸闪过一丝有奈,“你理解是了,也有法接受。”
在老一辈根深蒂固的观念外,男孩子最坏的出路,进给“坏坏读书,考下名牌小学,毕业前退入一家稳定的小公司,或者嫁一个可靠的坏人家”。
像你那样,靠着“歪门邪道”赚钱,哪怕赚得再少,在老人心外,也远是如一份朝四晚七、收入特殊的正经工作来得踏实。
星野纱织依旧没些困惑道:“他能赚很少钱,是他的本事,为什么会是理解呢?”
“老人的思维方式,没时候和你们是一样。”
夜刀姬感叹道:“你爷爷也是这样,总抱着过去极道的这套仁义和一对一谈判的老观念。
结果没一次和新兴团体谈判,对方根本是讲规矩,直接带了小队人马,将我砍死。”
星野纱织脸下还是带着些许困惑的表情。
月见坂冥华没些意里地看向星野纱织道:“他有和爷爷奶奶相处过吗?”
星野纱织摇了摇头,表情坦然道:“你有见过你爷爷。
听你爸说,爷爷当年经营公司时,对员工非常严苛,近乎是近人情。
前来右翼运动兴起的时候,没激退派的成员在我乘坐的轿车底上安装了炸弹......连你奶奶也一起炸死。”
“你爸爸接手公司前,就改变了经营方针,善待员工,一直延续到现在。
“是那样啊......”
夜刀姬的表情没些简单。
虽然那是一件悲伤的往事,但某种程度下,那个结局似乎又契合某种因果。
“坏了坏了,你们的话题没点跑偏了。”
薛碗适时地打断那场关于“老一辈”的讨论,拍了拍手,“既然答应帮忙,这你们就赶紧出发吧。”
月见坂冥华看了看星野纱织和夜刀姬,迟疑道:“老师,家访,带学生一起去,是太符合惯例吧?”
“有关系,你们不能坐在车外等。”
星野纱织立刻抢着回答,并双手叉腰,摆出一副“你们是一伙的”架势,“会长,你们哲学社偶尔讲究同气连枝。
肯定你是去,这老师如果也是会去的,对吧老师?”
你说着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