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是,起身盥洗更衣,特地将黑衣人交付的那个小布口袋贴身藏好,然后往前厅赶约。
“七贤楼”上,果然已经摆好了一桌丰盛的酒席。
桌边坐着一个中年文士,大约四十五六岁,细眉风目,身材修长,胸前黄髯飘拂,眼中神光闪烁,一望而知是位内外兼修的武林高手。
郭长风才上楼,那中年文土便迅速地迎了过来,含笑拱手道:“郭兄,久仰了!在下就是杨百威。”
郭长风也拱手,微笑道:“昨宵不慎病酒,有劳杨兄枉驾久候,实在大失礼了。”
杨百威道:“不!失礼的应该是在下,昨日承郭兄莅庄过访,未及迎接,诸多简慢,在下今天是专程来赔罪的。”
郭长风连忙说道:“不敢当。郭某是个鲁莽人,冒昧之处,还望杨兄大大包涵了。”
杨百威道:“郭兄大客气了,贵客临门,这是敝庄的荣幸,来!来!快快请上座。”
说着,一探手,握住了郭长风右腕。
他出手迅快绝伦,也不知是有意?或是无意?
指尖所按,竟是腕间“脉门”穴道。
郭长风并没有闪避,只轻轻一翻手,也握住了对方的右臂,笑道:“郭某怎敢居先,还是杨兄请上座吧!”
五指触处,正在杨百威的肘关“曲池穴”上。
“脉门”仅是手腕软麻穴,“曲池”却是人身十二大穴之一,虽不制命,足能令人昏迷瘫痪。
杨百威脸色微变,突然哈哈大笑道:“咱们都不必谦让了,索性宾主分坐,郭兄以为如何?”
郭长风道:“这样最好。”
两人同时松手,各自退后了一步,重新叙礼,分宾主而坐。
伙计们立刻上前斟酒。
杨百威举杯道:“郭兄,你我虽是初交,对郭兄的魔手神技,在下的确倾慕已久,今日一晤,足慰平生,这杯酒,权当替郭兄洗尘。来!干杯。”
郭长风毫不迟疑,一饮而尽。
第 三 章
杨百威又斟酒一杯,道:“昨日承郭兄侠驾莅临敝庄,在下得讯稍迟,未能接待,这一杯,算在下向郭兄负荆请罪。在下先干为敬。”
接着,又举起第三杯酒,说道:“据闻郭兄昨天在这间酒楼,曾为酒资的事,替敝庄抱不平,足见郭兄侠义肝胆,英雄本色,在下谨奉薄酒,聊表敬意和谢意。干!”
郭长风连干了三大杯,不禁肚里暗笑道:你若想先用酒灌醉我,再套问我的话,那就算你找对人了。
他料得果然不错,杨百威几乎手不释盏,一口气敬了十几杯,忽然话锋一转,道:“听武林传言,郭兄一向在金陵纳福,已有多年不曾涉足江湖,这一次,不知何以又驾莅襄阳?”
郭长风不答反问道:“杨兄对郭某的以往种种,想必都知道得很清楚吧?”
杨百威道:“略知一二。”
郭长风微微一笑,道:“既然知道,杨兄又何必明知故问。”
杨百威变色说道:“这是说,郭兄此来——”
郭长风压低声音,说道:“杨兄别见笑,这年头谋生不容易,坐吃山空,怎能维持长久,没有办法,只得又干上了老本行了。”
杨百威惊问道:“郭兄要找的人就在襄阳?”
郭长风点点头,道:“不错。”
杨百威道:“也是武林中人?”
郭长风道:“当然。”
杨百威又问道:“那人的身分,很高吗?”
郭长风说道:“是武林名家,一方大豪。”
杨百威紧接着道:“是否跟寂寞山庄有关系?”
郭长风哈哈笑道:“杨兄尽管放心吧,绝对不会是你就是啦。不然,我还能坐在这儿跟杨兄喝酒谈心?”
杨百威尴尬地笑了笑,道:“可是,除了咱们寂寞山庄在武林小有名声外,襄阳附近百里,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武林名家,值得郭兄亲自找上门来。”
郭长风举起酒杯道:“杨兄,咱们一见如故,须当尽欢,何必尽谈那些无味的琐事。来!
小弟回敬你三杯。”
杨百威喝完三杯,舌头已经有些大了,却仍然不肯放过话题,略停一会,又道:“论理,郭兄的私事,我不诚插嘴,既承郭兄不以初交见弃,小弟倒有个冒昧的请求,希望郭兄能够俯允。”
郭长风笑道:“有话只管吩咐,不必客气。”
杨百威道:“郭兄此次远来襄阳,对象是谁,我不便深问,但寂寞山庄在襄樊一带,算略有薄名,小弟又忝为庄中总管,希望郭兄下手之前,能事先知会小弟一声,替寂寞山庄保全几分颜面……”
郭长风道:“我当是什么大事,原来为这个。请放心!小弟去找那人之前,一定先告诉杨兄,必待杨兄点头同意,小弟才跟那人见面,这总可以吧?”
杨百威大喜道:“多承郭兄如此豪义,杨某先谢谢盛情……”
郭长风笑道:“谢什么?这叫做‘强宾不压主’。咱们再干三杯!”
一轮急酒,直喝得杨百威头重脚轻,连眼珠子也转动不灵了。
郭长风乘机探问道:“听杨兄口音,不像是本地人?”
杨百威道:“不错,我是山西太原府人氏,到襄阳来,还不到两年。”
郭长风道:“杨兄和寂寞山庄林庄主,想必是故交旧识了?”
杨百威说道:“虽是旧识,却谈不上故交,彼此真正相处,也只是最近两年的事。”
郭长风诧道:“那么,杨兄怎会受林庄主如此倚重,老远从太原府延聘到襄阳来?”
杨百威醉眼斜睨,笑着道:“告诉你,你一定不信。我来寂寞山庄担任总管,并非出子延聘,而是由一位前辈的推荐和安排。”
郭长风道:“谁?”
杨百威道:“他就是人称‘金丹银剑镇中原’的秦老爷子。”
郭长风轻哦一声,道:“你是说‘虹石堡’堡主秦天样?”
杨百威点头道:“秦老爷子和家师是义弟兄,距林庄主又是岳婿至亲,所以在本庄前任总管‘铁扇子’宋刚遇害以后,便极力推荐由我继任。”
郭长风忙道:“铁扇子宋刚也是武林中成名高人,怎么遇害的呢?”
杨百威道:“据说是道人伏击,身上中了二十多枚暗器。”
郭长风又问道:“令师尊讳,怎样称呼?”
杨百威道:“家师姓徐,名一飞,人称‘神手金钱’。”
他仗着酒意,有问必答,似乎真把郭长风当作一见如故的好朋友了。
郭长风却越问越惊,由这些蛛丝马迹推断,黑衣人对林元晖竟是仇深似海,必欲得之才甘心,而且,两年前已经有过一次行动。
只是那一次,他们仅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