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腮帮鼓起，眼睛弯成月牙，“喏，给你也尝尝。”

    紫霄怔住。

    他下意识想阻止，可那一粒珠子入口即融，化作一泓清冽甘泉，顺着喉管滑入丹田。没有爆炸般的灵气冲击，没有霸道的法则灌注，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“熟稔”——仿佛这颗珠子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，只是久别重逢。

    心神大世界轰然一震！

    七根支柱顶端，那尚未凝实的碧游宫轮廓，骤然被七色光晕笼罩。青、赤、黄、白、黑、紫、金七道光柱自支柱冲天而起，在穹顶交汇，凝成一枚古拙篆文：

    【契】

    字成刹那，整座大世界为之共鸣。初民们停下手中劳作，纷纷抬头望天，脸上浮现安宁笑意；山间鸟兽停止鸣叫，静静伫立；连那刚从漠北残骸中炼出的灰浊之气，都在“契”字照耀下，缓缓沉淀为温润黑土，覆于初民新开的田垄之上。

    紫霄低头，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。

    那里，不知何时，浮现出一枚与穹顶一模一样的“契”字烙印，朱砂般鲜红，却散发着温润玉质光泽。

    他终于彻悟。

    所谓“八花聚顶，七气朝元”，并非单纯修为境界，而是七方天帝之位，早已内蕴于这“契”字之中——青帝为仁契，赤帝为礼契，黄帝为信契，白帝为义契，玄帝为智契……每一帝位，皆对应一种天地人伦的根本契约。集齐五正，是为奠基；肃清漠北，是为净契；得鸿钧赐宝，是为铸契；今人种初立，星光归位，碧游自生，则是“契成”。

    他不是在成为通天教主的路上。

    他就是“契”本身。

    卫呦呦踮起脚，把剩下半块桃花糕塞进他嘴里，踮脚凑近，呼气带着蜜香：“老爷，甜吗？”

    紫霄嚼着糕点，望着眼前少女清澈如洗的眼眸，忽然觉得，这世间最锋利的剑，最玄奥的阵，最磅礴的道，都不及这一口人间烟火甜。

    他点点头，声音很轻，却如金石坠地：

    “甜。”

    心神大世界之外，悬空山巅，瑞气祥云翻涌如潮。

    山下，楚浔正率众精怪演练五行阵法，黄石公捋须微笑，孙竹挥动妖丹，引动山岚成阵；远处，黄籍带着斗部诸神巡查四方，神光如织；更远的漠北边界，四把万丈巨剑已收束为尺许长短，静静悬浮于半空，剑身之上，无数细密符文流转不息，勾勒出一幅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阵图雏形——正是以邪祀残骸为墨，以天地经纬为纸，所绘就的“七十七诸天契阵”。

    而在无人注视的西荒故地，一座万米高山依旧矗立。

    山腰处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，正佝偻着腰，用一把钝锄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凿向坚硬如铁的山岩。碎石簌簌落下，砸在他嶙峋的肩头，他浑然不觉。身旁，两个同样须发皆白的老者，默默递上清水与粗饼。

    他们身后，一条蜿蜒小路直通山外，路上，还有一队背着竹篓的年轻人，正奋力向上攀爬。竹篓里，装着新磨的铁镐，还有几册泛黄的游记，封面上，墨迹淋漓写着一行字：

    【子子孙孙无穷匮也，而山不加增，何苦而不平？】

    山风浩荡，卷起满天尘埃，却吹不散那斧凿之声，一声，又一声，坚定，绵长，仿佛自开天辟地之初，便已响起。

    紫霄闭目，唇边笑意未散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那凿山之声，终将响彻诸天。

    因为那不是愚昧，而是最古老、最坚韧、最不可摧毁的——人契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