悄然流逝。
凌霄剑宗的出现,除了刚开始引起一些动静外,很快便是安静下来。
在立下宗门的三百年后,凌霄剑宗大开山门,广招天下年轻修士,算是初步扩充了宗门弟子的数量。
...
沈长青盘坐于扶摇圣地仙府深处,周身无风自动,一缕缕玄青色气流如游龙缠绕体表,时而凝成太古神禽虚影,时而化作山岳崩裂之势。他双目微阖,眉心一点金痕若隐若现,那是太古仙体大成后凝炼出的本命道纹——「归墟印」,非圣不可见,非劫不可显。
就在方才,他刚从天墉仙城归来。
通天阁中那枚残缺的「九转玄髓丹」引子,终于被他以三株万年血魂芝、半截星陨雷蛟脊骨与一滴自身精血为引,成功复刻出三枚完整丹胚。虽未真正炼成,但已可感知其药性之烈——单是一枚丹胚散逸出的气息,便让整座仙府禁制嗡鸣震颤,仿佛承受不住其中蕴含的混沌生机。
这绝非寻常长生玄丹可比。
沈长青指尖轻叩膝上灭魂剑鞘,剑身无声微颤,似有回应。他忽然睁眼,眸中不见瞳仁,唯有一片幽邃漩涡,漩涡中心,浮沉着九道黯淡却锋锐至极的剑意烙印。
那是灭魂剑自神阳域一战后,悄然反哺于他的馈赠。
此前他只知此剑斩魂破魄,却不知其竟可借战养剑,更可借剑养主。每一道剑意烙印,皆对应一尊曾死于剑下的半圣残念。而今九道齐聚,非是叠加,而是融汇——在识海深处,凝成一座微型剑冢。
剑冢中央,并非骸骨,而是一方青铜古镜。
镜面蒙尘,却隐隐映照出九天之外某处不可名状之地,那里没有星辰,没有时间,只有亿万缕断裂的因果丝线,在虚无中缓缓飘荡。
沈长青心头一凛。
他认得此景。
典籍残卷中有载:「因果断处,即为界外坟场;镜映断丝,乃太古遗器『溯因鉴』之征兆」。
此物不该现世。
至少不该在他手中现世。
可它确确实实就盘踞于他识海剑冢正中,如一枚静默的种子,随着他每一次呼吸吞吐,都悄然汲取一丝太古仙体本源,缓缓苏醒。
“溯因鉴……”他低声喃喃,声音在空寂仙府中激起一圈涟漪,“莫非与太古仙体同源?”
念头未落,识海骤然刺痛!
青铜古镜猛地一震,镜面尘埃簌簌剥落,露出底下一行蚀刻古文:
【溯因非为寻果,乃断旧缘,立新契。】
字迹浮现刹那,沈长青浑身汗毛倒竖,一股源自灵魂最底层的寒意轰然炸开!他猛然起身,袖袍一挥,仙府内十九重禁制瞬间激发,层层叠叠的金色符箓如活物般游走虚空,将整座洞府封得密不透风。
与此同时,他左手闪电般探入怀中,取出一枚早已备好的龟甲——那是自扶摇圣地藏经阁最底层古窖中,以三枚长生玄丹残渣换来的「避劫龟甲」,据传乃上古玄武族遗蜕所炼,可隔绝圣人推演。
龟甲入手即烫,表面浮起细密裂纹,裂纹中渗出黑红血丝,迅速干涸结痂。
沈长青眼神骤冷。
有人在推演他!
且不是寻常半圣手段,而是直指本源、欲撕开因果锁链的禁忌推演!
他立刻盘膝再坐,太古仙体全力运转,周身毛孔溢出淡金色雾气,雾气凝而不散,在头顶三尺聚成一朵十二瓣金莲。金莲旋转,莲心垂下一道光柱,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——这是太古仙体最基础的「金莲护命术」,典籍称,此术一成,纵使圣人当面出手,亦需三息方可破防。
可就在光柱成型的刹那——
咔嚓!
一声脆响,清晰得如同耳畔炸雷。
那枚避劫龟甲,从中裂开两半。
裂口平滑如镜,边缘泛着诡异的灰白锈迹,仿佛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彻底「锈蚀」了存在本身。
沈长青面色不变,右手却已悄然按在灭魂剑柄之上。
剑未出鞘,剑意先至。
九道剑意烙印齐齐震动,识海剑冢轰然扩张,青铜古镜镜面再次翻转,这一次,映照出的不再是断丝虚影,而是一幅流动的画面:
——东明仙州极北之地,一座悬浮于混沌云海之上的孤峰。
峰顶无雪,唯有一座通体漆黑的石碑,碑上空无一字,却有无数扭曲蠕动的暗影附着其上,如活物般啃噬着碑体。
而在石碑前方,一道背影负手而立。
那人一袭素白道袍,袍角无风自动,却不见丝毫仙灵之气,反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死寂。他脚下踩着的不是实地,而是一条由破碎星辰残骸铺就的阶梯,阶梯尽头,赫然是一座半塌的青铜巨门,门楣上三个古老铭文正在缓缓剥落:
「镇」「守」「使」
沈长青瞳孔骤缩!
这三个字,他曾在自己记忆最深处见过——不是今生,而是前世!那个连名字都被抹去、只余一道执念徘徊于生死夹缝间的模糊身影,临终前用尽最后力气,在虚空划下的正是这三字!
可眼前画面中,那道背影缓缓侧首。
半张脸显露出来。
眉骨高耸,眼窝深陷,左眼已化作空洞黑洞,右眼却亮得惊人,瞳孔深处,竟有无数星辰生灭轮转!
最令人心悸的是——
那右眼瞳孔的最中心,倒映着的赫然是此刻盘坐于扶摇圣地仙府中的沈长青!
四目隔空相望。
沈长青如遭雷击,喉头一甜,硬生生咽下涌上的逆血。他强行稳住心神,右手五指猛然扣紧剑柄,指甲嵌入掌心,鲜血顺着指缝滴落,在地面溅开九朵妖异金莲。
就在第九朵金莲将绽未绽之际,识海中青铜古镜猛地一颤,镜面轰然崩碎!
碎片并未消散,而是化作九道流光,没入他九处窍穴——天灵、膻中、丹田、涌泉、劳宫、百会、风府、命门、璇玑。
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,沈长青身体剧烈颤抖,皮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金色裂痕,裂痕中透出的不是血肉,而是流动的星砂与断裂的因果丝线!
他明白了。
这不是推演。
是「接引」。
有人借溯因鉴之力,跨越无尽时空,将一道早已注定的「职司烙印」,强行钉入他的命格之中!
而那道背影的身份,也呼之欲出——
人族镇守使。
真正的、第一代人族镇守使。
那位在九天仙界尚未成型、混沌初开之时,便已持剑立于诸天裂隙之前,以身为碑,镇压万古邪祟的存在!
可此人早已陨落。
陨落在太古纪元终结之战中。
连尸骨都未曾留下。
那么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