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石碑。
火种无声无息,却在触碑刹那,爆发出无法形容的璀璨光华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没有法则对撞的轰鸣。
只有一声极轻、极脆、仿佛琉璃碎裂般的“咔嚓”。
那无字石碑,自碑顶开始,寸寸崩解,化为齑粉。而碑下那些由金线汇成的“气运之流”,竟在接触玉清仙光的瞬间,由死寂的金,转为温润的青,继而舒展、抽枝、萌芽——一株细小却无比倔强的青禾,自齑粉之中破土而出,迎着那缕来自盘古现世的、真正的“生”之气息,轻轻摇曳。
麦田依旧,麦浪翻涌。
可就在那株青禾摇曳的同一刻,整片金黄麦田,所有麦穗顶端的锋利麦芒,齐刷刷地……转向了庄衍的方向。
亿万道冰冷、锐利、充满无限恶意的目光,跨越缝隙,死死钉在他身上。
庄衍纹丝不动,掌心玉清仙光未曾熄灭半分,反而愈发凝练,仿佛一柄已出鞘的、即将饮血的神剑。
“它学不会的。”他声音平静,却带着斩断万古因果的锋芒,“因为人皇祭祀,真正的目的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电,穿透那亿万道麦芒之视,直刺向缝隙之后,那不可见、不可知、却正悄然“呼吸”的五行天道本源:
“……是献祭自身,点燃薪火,以照万古长夜。”
话音落,天神桥上,玉清仙光冲霄而起,与盘古天道伟力轰然共鸣。那光芒不再只是守护,不再只是破障,而是化作一道贯穿古今、横跨诸天的……烽火。
烽火燃起,不为求援。
只为宣告——
猎物,已知。
围猎,开始。
此时,远在盘古现世,南赡部洲,涿鹿之野。
黎山老母仍跪坐在那片曾被碧青仙光笼罩的土地上。她身前,一捧泥土静静悬浮,泥土之中,一株青禾正舒展嫩叶,叶脉里流淌着丝丝缕缕、温润坚韧的玉清仙光。
老母枯瘦的手指,轻轻抚过青禾叶片,指尖传来细微却真实的搏动。
她仰起头,望向大罗天方向,眼中泪光盈盈,却无悲无喜,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了然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她喃喃道,声音轻得如同叹息,却又似雷霆滚过九天,“玉璧界那场幻阵,不是陷阱,是……请柬。”
请柬的收件人,从来不是帝舜。
而是盘古天道。
而那位以人皇气运为引,以涿鹿古战场为纸,以五行天道伟力为墨,写下这封惊天请柬的……正是那位刚刚在混沌中,亲手将一位大罗金仙送入永寂,并于永寂边缘,窥见了天道之“活”的——神霄天尊。
青禾在她掌心,轻轻晃动。
叶尖,一滴露珠悄然凝成。
那露珠清澈,倒映着万里晴空,也倒映着……一尊立于天神桥尽头,掌托烽火,目光如剑的伟岸身影。
烽火不熄,长夜未央。
而真正的西游,或许,才刚刚启程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