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身后秦明突然暴起!他双目依旧紧闭,脸上却浮现诡异狞笑,十指如钩,指甲暴涨寸许,泛着青黑色幽光,直插陈湛后心!指尖未至,一股浓烈尸臭已扑面而来。
尸傀!有人以秘法炼化秦明为尸傀,操控其肉身!
陈湛不退反进,菜刀顺势回削,刀光如匹练横扫,精准斩向秦明双腕。刀锋及肉,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!秦明腕骨竟已硬化如铁!刀锋只削下几片青黑死皮,露出底下森然白骨。
千钧一发之际,陈湛丹田轰然震动,周身劲气如沸水翻腾,左肩枪伤崩裂,鲜血狂涌,可他眼神却亮得骇人,仿佛燃起两簇幽蓝鬼火。他弃刀不用,左掌五指陡然并拢如锥,一记“虎爪穿心劲”悍然推出,不攻秦明,而是直刺脚下青砖!
“轰隆——!”
砖石炸裂,尘土飞扬。陈湛掌力穿透地底,直撼当铺地基深处!整个阁楼剧烈摇晃,梁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供桌下方暗格内,那只紫檀木匣猛地一跳,匣盖“啪”地弹开一线!
匣中无他物,唯有一张泛黄宣纸,纸上朱砂绘就一座微型机器局轮廓,局内九处要害标注着猩红叉号,叉号之下,密密麻麻全是蝇头小楷——是今夜行动所有细节:人员名单、接应暗号、撤退路线图,甚至包括卢俊藏匿小九的旧宅位置!纸页边缘,一行小字如毒蛇蜿蜒:“血祭既启,生者皆饵,唯陈湛不死,局不成。”
原来如此!洋人根本不在意是否擒获陈湛,他们要的是陈湛活着,亲眼看着所有兄弟被屠戮殆尽,看着自己亲手缔造的反抗火种被一寸寸碾灭,看着津门大地彻底沦为他们豢养的血肉牧场!这份绝望,才是最致命的祭品!
陈湛仰天长啸,啸声穿云裂雨,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他不再顾惜秦明,右掌如刀,闪电般切向其后颈脊椎第三节——此处是尸傀术唯一破绽,只要脊椎寸断,魂魄即散!
秦明似有所感,头颅猛地后仰,避过致命一击,可脖颈皮肤却被陈湛掌风撕开一道血口,黑血汩汩涌出。他喉咙里滚出非人的嘶吼,双臂交叉格挡,硬生生承受陈湛一记“崩拳”,胸骨塌陷,却仍狞笑着扑来。
陈湛左掌变爪,扣住秦明咽喉,丹劲如钻,疯狂绞杀!秦明眼珠暴突,青筋根根贲起,嘴角溢出黑血,可那狞笑却愈发狰狞。他脖颈伤口处,黑血竟开始沸腾,蒸腾起丝丝缕缕腥臭黑气,迅速向陈湛手掌蔓延——尸毒反噬!
陈湛猛地松手,反手抄起地上菜刀,刀光一闪,秦明头颅高高飞起,腔子里喷出的不是黑血,而是粘稠如沥青的墨绿脓液!脓液溅在青砖上,滋滋作响,腾起白烟。
头颅落地,滚至陈湛脚边,秦明断颈处黑气狂涌,一张惨白脸庞竟在脓液中缓缓浮现,嘴唇开合,无声吐出两字:“快……走……”
陈湛瞳孔骤缩,猛地抬头——阁楼天窗不知何时已被掀开,暴雨如注倾泻而下。雨幕之中,一道修长身影逆光而立,黑衣湿透,紧贴嶙峋骨架,手中提着一盏熄灭的琉璃风灯。风灯灯罩上,赫然印着一枚暗金莲花。
漕太岁。
他身后,数十道身影如鬼魅般无声浮现,手持奇形兵刃,刀尖、枪口、毒镖,齐齐锁定陈湛。最前方三人,身着洋人军官制服,胸前勋章熠熠生辉,正是租界工部局最高武官——罗伯特上校、哈罗德少校、以及那位素来深居简出、只掌管情报的摩根中校。
摩根中校摘下礼帽,露出一张苍白如纸、毫无血色的脸,嘴角挂着一丝冰冷笑意,用流利中文缓缓道:“陈先生,您终于来了。我们等这一刻,等了整整三年。”
陈湛抹去脸上血水与雨水,目光扫过满地狼藉,扫过秦明无头尸身,扫过那张泄露一切的朱砂地图,最终落在漕太岁脸上。他忽然笑了,笑声低沉,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。
“漕太岁,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却清晰,盖过了满室雨声,“你可知我为何今日才来?”
漕太岁眯起眼,未答。
陈湛缓缓抬起左手,指向自己左肩那道仍在淌血的枪伤:“因为我要让你们亲眼看见——这道伤,是今晨卯时三刻,我在海河码头,亲手从王顺胸口挖出来的子弹。而陈湛,”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刮过摩根中校苍白的脸,“此刻正躺在义和团‘万寿堂’药铺的地窖里,胸口插着我送他的第三把匕首。你们派去的‘清查队’,怕是还没摸到药铺后墙,就被我的人用石灰粉熏瞎了眼睛。”
摩根中校脸上的笑意,第一次凝固。
陈湛往前踏出一步,脚下青砖寸寸龟裂,雨水顺着他的发梢、指尖、衣摆疯狂滴落,可那股滔天杀意,却如实质般弥漫开来,压得满室高手呼吸一滞。
“你们漏算了一件事。”他声音陡然拔高,如惊雷炸响,“我陈湛的命,从来不是赌注。是刀,是剑,是劈开这漫天阴霾的……第一道光!”
话音未落,陈湛周身丹劲轰然爆发,不再是浑圆内敛,而是如火山喷发,赤红气焰冲天而起,竟将倾泻而下的暴雨硬生生逼开三尺!他双掌交错,一式古拙至极的“开山掌”悍然推出——目标并非众人,而是脚下那方早已被他掌力撼动的地基!
“轰——!!!”
整座黑白当铺,连同地下埋藏的百年地脉灵枢,于此刻彻底崩解!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