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胡瀚一让我转告你——”岳闻俯身,唇几乎贴上主事冰凉的玄铁面罩,“普渡宗江城研究所,从今往后,由我岳闻代管。”
主事浑身剧震,面罩下喉结滚动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。银丝已顺经脉游走至膻中穴,那里赫然嵌着一枚核桃大小的赤色肉瘤——正是普渡宗秘传的“心蛊”,一旦宿主生出异心,肉瘤便会吞噬神魂!
岳闻指尖凝出一点幽蓝火焰,轻轻按在肉瘤表面。
“滋啦——”
肉瘤剧烈抽搐,表面浮现密密麻麻的赤色符文。岳闻闭目凝神,神念如针探入符文间隙,竟在千分之一息内辨出三百六十道禁制节点!他嘴角微扬,指尖火焰骤然转为纯白,精准点向第七十九道节点——
“噗!”
肉瘤爆开,喷出团粘稠血雾。雾中浮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赤玉简,表面刻着扭曲蝌蚪文。岳闻伸手接过,玉简触手生温,竟主动浮现出一行行流动文字:
【药王院秘档·奇魔陀卷】
【丙寅年三月十七,奇魔陀携赤麟囊十二枚、归墟引法诀、龙殿试炼令牌一枚,离宗赴北溟……】
【戊辰年冬至,北溟寒潮突至,奇魔陀传回最后一讯:‘龙殿有变,吾坠归墟,速毁玉牌……’】
【附注:归墟非地名,乃龙殿第七重试炼场代称。唯持龙殿令牌者,方可开启归墟界门。】
岳闻目光扫过“龙殿令牌”四字,瞳孔骤然收缩。
原来如此!
胡家百年苦寻的不是奇魔陀本人,而是他手中那枚能开启龙殿禁地的钥匙!普渡宗这些年追索的也不是失踪长老,而是通往龙殿核心的通行证!难怪他们宁可得罪超管局也要除掉自己——因为自己接触过药龙,很可能已知晓归墟真相!
“现在,告诉我。”岳闻掐住主事脖颈,声音如万载玄冰,“胡瀚一藏在哪?”
主事喉咙咯咯作响,眼中血丝密布,却突然狂笑起来:“哈哈哈……岳闻!你可知为何凪光真人敢让你独闯公墓?为何他明知你必杀我,却不加阻拦?!”
岳闻眉头一蹙。
“因为……”主事咳出一口黑血,血中竟裹着点点金砂,“因为胡家老祖……就在你背后那座坟里!”
岳闻霍然转身!
雾气深处,第三排最末那座无名碑正缓缓裂开,露出内里盘坐的老者。他须发皆白,面容枯槁如千年古树,可睁开的眼眸却亮得骇人,瞳孔深处两条迷你金龙盘旋飞舞,龙口大张,正吞吐着丝丝缕缕的紫色雾气——正是横河不死族最精纯的“蚀魂紫气”!
“小家伙。”胡家老祖声音如砂纸磨铁,“你斩了横河?很好……老朽正好缺一副新鲜龙筋,炼一炉‘蜕凡丹’。”
他缓缓抬起手,干瘪手指凌空一握。
岳闻腰间镇岳剑嗡然悲鸣,剑鞘寸寸龟裂!剑身尚未出鞘,已有道血线自他虎口蜿蜒而下——此乃剑灵反噬之兆!镇岳剑乃碧落玄门镇派之宝,剑灵早已通灵,此刻竟被胡家老祖以龙魂威压强行压制,反伤持剑之人!
“相境巅峰……”岳闻抹去唇边血迹,忽然笑了,“难怪胡云霆能横压同辈——原来胡家真正的底牌,是你这头老龙!”
胡家老祖枯手再扬,紫气凝成巨爪当头抓下!岳闻却猛地扯下墨镜,右眼中幽光大盛——那竟是半枚暗金色竖瞳!瞳孔深处,微型龙首缓缓睁开,与老祖瞳中金龙遥遥对视!
“敖晟龙瞳?!”老祖首次变色,“你……你竟得了龙殿真传?!”
“真传?”岳闻右眼竖瞳旋转,射出一道金线直贯老祖眉心,“不过是借你家祖龙残魂,点个卯罢了!”
金线没入老祖眉心刹那,他体内两条金龙突然昂首长吟,竟脱离瞳孔束缚,化作两道金光冲天而起!老祖身躯剧烈颤抖,枯槁皮肤寸寸剥落,露出底下暗金色龙鳞——原来他早以秘法将自身血脉与祖龙残魂融合,此刻却被敖晟龙瞳强行剥离!
“不——!!”老祖嘶吼如龙吟九天,却见岳闻左手捏诀,口中吐出八字真言:“敕令·锁妖·归墟·引!”
三枚蚀骨钉应声爆碎!钉中封印的横河不死族残魂化作黑烟,与空中两条金龙纠缠翻滚,最终凝成一枚拳头大小的紫金圆珠,徐徐落入岳闻掌心。
圆珠内,两条金龙盘绕紫气,缓缓旋转。
胡家老祖轰然倒地,形销骨立,再无半分龙威。他瞪着岳闻,喉中嗬嗬作响:“你……你根本不是来报仇的……你是来……拿钥匙的……”
岳闻收起紫金圆珠,俯身拾起那枚赤玉简。简面文字忽如活水流淌,新显一行小字:
【归墟界门开启倒计时:七日】
【持钥者岳闻,龙殿特许旁听资格:授予】
【警告:旁听者不得干预试炼进程,违者魂飞魄散】
他直起身,望向东方微明的天际。
雾气正在散去。
城东公墓第三排坟茔静静矗立,仿佛从未有过一场生死搏杀。只有青砖缝隙里,几缕未散尽的紫气袅袅升腾,如龙游太虚。
岳闻转身离去,帆布包在肩头轻轻晃荡。包里除了镇岳剑,还多了一枚温热的紫金圆珠,以及……一张边缘焦黑的旧照片。
照片上,玄衣青年腰悬短剑,笑容灿烂。背后题着两行小字:
“赠阿闻——待你登临归墟,吾当煮酒相候。”
“奇魔陀 甲子年春”
他脚步未停,声音却随风飘散:
“七日后,我来接你们回家。”
公墓深处,无名碑悄然合拢。碑底泥土微微隆起,一只苍白手掌破土而出,五指张开,似在抓握虚空。
雾散尽时,朝阳初升。
整座江城尚在酣睡。
无人知晓,一场比城市英雄战更残酷的博弈,已在昨夜悄然落幕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