练时被鼠标线缠住手腕,硬扯掉了一小块皮。
他没伸手去碰。
出口风很大,吹得中国区观众手里的五星红旗猎猎作响。一个穿校服的女孩踮脚把半块巧克力塞进他手里,包装纸上用圆珠笔写着:“给最疼的繁哥”。李繁捏着那块巧克力,锡纸在掌心发出细微的窸窣声,像某种古老密码的摩斯电码。
上车前,他撕开包装纸。巧克力是黑巧,72%可可含量,苦味在舌尖化开的瞬间,他忽然想起G2手枪局最后那秒——kennyS倒地前,右脚鞋跟在地板上蹭出的那道白痕,长度正好是13.7厘米,和他昨天量过的鼠标线接头到USB口的距离分毫不差。
大巴启动时,xdd把脸贴在玻璃窗上哈气,用手指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星星。李繁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广告牌,上面印着某运动饮料的巨大logo。他忽然开口:“下场打NAVI,让他们把中路沙袋往后挪三厘米。”
xdd愣住:“啊?”
“他们上个月热身赛,”李繁把巧克力纸叠成三角形,边缘压得极其平整,“第三局B点突破时,shox踩过那个位置。沙袋太靠前,他起跳高度少了0.2秒滞空时间。”
车窗外,巴黎黄昏正把埃菲尔铁塔染成蜜糖色。李繁闭上眼,胃部那阵钝痛又来了,这次带着微微的灼热感,像有团小火苗在腹腔深处安静燃烧。
他没睁眼,只是把叠好的巧克力纸放进胸前口袋。那里还躺着一枚旧硬币,是去年在上海虹桥机场捡的,一面刻着龙纹,另一面磨损得只剩模糊的“2019”字样。
硬币边缘有些毛刺,硌着胸口皮肤,带来一种真实的、细碎的疼。
大巴驶过塞纳河畔,河水在暮色里泛着碎银般的光。李繁忽然想起凌晨四点的基地厨房,他煮挂面时总把火候控制在水沸后第十七秒关火——因为面条在余温里泡足两分十三秒,软硬刚好匹配他腕关节的最佳发力角度。
疼痛是身体写的日记,而他早已学会逐字翻译。
车窗外,霓虹灯次第亮起,把他的侧脸轮廓染成流动的金色。李繁终于睁开眼,望向远方尚未熄灭的赛场穹顶——那里正投射着滔搏队标,一只展翅的玄鸟,在巴黎的夜空下静静燃烧。
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硬币,指尖传来金属的凉意。
原来最深的疼,从来不在胃里,也不在手上。
而在每一次,他选择把疼痛翻译成子弹,再把子弹,译成答案的瞬间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