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城不可枯守。
这也是兵法之要。
曹良左右寻思之下,觉得还是要趁着骠骑大队没有来之前,在城外石桥之处和这些骠骑斥候打上一场才是道理。
一来是这些骠骑斥候实在是太过狂妄和讨厌,二来是这些斥候数量暂时还不多……
除此之外,曹良也知道如果不振奋一下士气,就算是在城内枯守,也守不了多久!
黄县令,曹良对着俿奚县令黄嗣说道,你我各自领兵五百,在此石桥之处邀战骠骑军兵马,如何?
黄嗣下意识的就摇头,不妥,不妥。
有何不妥?曹良说道,就在石桥之处……你看这石桥,骠骑军即便是想要冲来,也不过三五并列……而且关键是骠骑大军没来,我们可以趁机在此列队邀战,敌军多半不应,我们自然可以提升一点士气,否则这样下去……
敌军不应?黄嗣问道。
曹良点头。
小石桥,横跨河流。
桥的这一边距离县城比较近,容易被箭矢弩矢射到,所以一般骠骑斥候都是在河对岸活动,甚少会到石桥的这一边来。
就在这里?黄嗣似乎是再三的确认是否安全,敌军不会过来?
你要是敌军,你会冲击这个石桥,还是等大部队前来再说?曹良问道。
嗯……黄嗣沉吟着,然后缓缓的点了点头。
他的想法和曹良不同。
曹良毕竟是姓曹,想的是如何延长战斗,提升自家兵卒士气,拖慢骠骑军的步伐,而黄嗣却想到的是,如果万一……好吧,不是万一,是肯定要撤退的话,那么至少打过一场,不管是怎么说,也是会比不战而退要好听一些罢!
好,好吧!……
两人同意,旋即就出兵在石桥这一侧列阵了。
距离城池不远,按照道理来说,面前有小河,有石桥,背后有城池作为支撑,即便是不能打一场胜仗,但是至少云遮雾绕的搞点声势,应该是问题不大。
可是偏偏就出问题了……
最先抵达了俿奚、犷平的骠骑前锋,是喜欢拍马屁的拓跋氏军校。
没人天生下来就喜欢卑躬屈膝。
拓跋氏也不例外,他之所以现在变成了这样,只不过是因为他是拓跋氏。
没错,鲜卑的拓跋。
拓跋氏也曾经强横一时,也曾经在大漠之中威名赫赫。
可是……
宛如昙花一现。
荣光淡化,名望跌落,拓跋一族从贤王变成流亡。
失败者,想要活下去,没有任何骄傲的权利。
拓跋氏不想要跟着那些王族一同沉沦,所以他投降了。当年的他顶着拓跋氏的名头,却没有享受到拓跋氏的多少利益,现在却要为了拓跋氏还债。他冲着任何上位者摇尾巴,就是为了证明他的无害,他的忠诚,但是他不能仅仅只会摇尾巴。
于是拓跋氏见到了曹良和黄嗣在石桥一侧列队的时候,他并没有等待张郃大部队的到来,抑或是和其他的军校联系,而是很快的就作出了决定,开始试探性的进攻。
石桥显然是重点防御之地,拓跋氏派出了五六名的精锐骑兵,在石桥上晃荡了一下,发现根本攻不过去。因为石桥对面不仅有有长枪大盾,而且还有拒马和弓弩,正面进攻确实是不好打,并且损伤很大。
即便是用手雷,也不会有什么好效果。
一来是桥面不宽,想要进入可以抛手雷的距离,也就意味着进入了曹军的射程范围。就算是决死冲击,带着手雷自爆的进攻,破坏一两个拒马也无济于事。
另外一个是河流地形限制……
对了,河流!
去上下游看看!拓跋氏不甘心,现在是秋天了,这河水一定有什么地方比较浅!
拓跋这一不死心,便是害苦了曹良。
曹良他原本就是装腔作势,借着机会鼓舞一下士气而已,现在虽然确实让骠骑的前锋一时打不过来,在某种程度上来说,算是初步完成了预设的目标。可是他没有想到,这拓跋氏竟然受挫了不退,依旧站在河岸对面冷冷的看着这里,并且还派出了斥候小队,在上下游试探河水深浅!
这……
撤军,现在就撤吧!
黄嗣一头的汗。
再等等,曹良也有些犹豫,但是他觉得局面依旧能控制得住,如果仅仅是因为骠骑军试探着要渡河就撤军,那么之前作出鼓舞士气的举动,不就是白费么?
曹良不愿意退,这上下游,水流都是湍急,哪里是这么容易就过得来的……等到天色一黑,我们就徐徐而退,骠骑军也不敢摸黑进军,方可算全功!
黄嗣没有继续说什么,可是脸色并不好看。他看着曹良在呼喝鼓舞兵卒士气,自己却带着人往后悄无声息的退了退……
双方隔着河僵持着。
时间渐渐的随着河水流逝。
当夕阳消失在了山间,夜色渐渐笼罩在大地上的时候,曹良缓缓的呼出一口气。
他觉得他赌赢了。
来人啊!往石桥之处,扔出火把,弓箭手压……
曹良的命令还没有说完,便是听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发出了一声惊呼:骠骑军渡过来了!骠骑军来了!
什么?!
曹良吓了一跳!
但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,那喊声并不像是在自家阵列里面,而像是在河对岸发出的声音!
而且自己也在上下游派遣了哨探,如果真的骠骑军渡河了,那么最先回报的不应该是哨探么,怎么可能是这里的人在大喊?
别相信!曹良大呼,骠骑没有渡河!
但是很遗憾的,曹良不相信骠骑军能无声无息的渡河,但是有人信……
在纷乱的大喊声当中,在这些曹军军列里面,有人动了。
这动的人,并不是曹军阵列里面的任何一个兵卒,而是在阵列偏后的黄嗣!
但凡是自私自利之辈,即便是多有才能,都不适合做一个领导者,因为这样的人,往往遇到什么事情,先考虑的一定是自己,最爱惜的也同样是他们自己。即便是这些人作出了一些为公的举动,也多数是掺杂了其他的私欲,纵然有好的结果,也不过是昙花一现,往往就会立刻奔向恶的一面。
对于黄嗣来说,就是如此。
黄嗣在曹军之下担任县令,在大汉的旗帜之下高声宣誓,表示要紧紧的围绕在丞相周围,遵从大汉天子的号令,为官一任就造福一方,为了提升幽州百姓的幸福指数而不懈努力,奋斗终身……
话说得很好听,但是在当下真遇到了骠骑军,发现刀枪都快指到鼻子上的时候,最重要的就变成了黄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