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体并联的超级载重飞艇,已经在建造之中。飞艇的技术含量可高可低。低成本的方案早在十九世纪末就实现了。杨凡这里用橡胶喷涂帆布作为气囊,就是用的德国...
三磅炮的炮声如同春雷滚过荒原,沉闷而密集,一响就是三十多处同时迸发。不是零星试探,而是整条防线自西向东依次点亮——仿佛沙袋城墙突然睁开了一排排铜铸的眼睛,瞳孔里喷吐着灼热白烟与橘红火光。
第一轮齐射,三十七门三磅炮全部命中目标。那些芦苇夹层、薄木蒙皮的楯车,在三百米距离上被十二磅铁弹正面贯穿时,竟像纸糊的灯笼般轰然炸开!芦苇束在高速穿甲弹撕扯下化作漫天黄絮,木板碎屑裹着断肢横飞,推车的布哈拉步兵被掀翻在地,胸膛凹陷如被巨锤砸过的陶罐。有几辆楯车甚至被直接打成两截,前半截仍在惯性前冲,后半截歪斜瘫倒,露出底下惊惶奔逃的赤脚士兵。
褚志诚缩在战壕拐角,透过加特林机枪沙袋掩体的射击孔死死盯着前方。他亲眼看见一辆楯车被三磅炮弹从正中凿穿,车后六名弓手当场消失,只剩半截染血的麻绳缠在断裂的辕木上。他咽了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动,手指却不再抖了——那不是恐惧压下去的,是血液烧起来的。
“换葡萄弹!”中队长的声音顺着交通壕传来,嘶哑却清晰,“等他们进到四百米,听我哨音!”
话音未落,北侧三门三磅炮已调转炮口,炮手用湿布裹住滚烫炮管,另一人迅速撬开炮闩,将一枚铅制葡萄弹塞进药室。这弹头内藏三十六颗拇指大小的铅丸,引信点燃后于空中爆裂,覆盖扇形区域达二十步宽。这是为冲锋集群准备的绞肉机。
布哈拉阵线出现明显迟滞。前排楯车损毁近两成,余下者不敢再直线推进,开始左右迂回,试图寻找火力间隙。可杨凡营垒的沙袋城墙并非直线,而是呈波浪形起伏,每段凸出的马面墙都设有一个三磅炮位,彼此交叉覆盖,死角几乎为零。库里在南面主攻方向亲自督战,见此情形,立刻挥动令旗——两翼轻骑骤然提速,绕向东西两侧荒原,欲以骑兵冲击薄弱侧翼,牵制明军火力。
“让他们跑。”杨凡仍坐在高台交椅上,青花盖碗搁在膝头,茶水纹丝未晃,“让辅兵团二团放他们进来五百步。”
命令传至东侧防线,辅兵团二团团长赵铁山咧嘴一笑,摘下脖颈上挂着的铜哨,含在唇间猛吹三长两短。这是“放羊”暗号。
东面壕沟外,原本密布的铁丝网忽然塌陷一片——不是被炸开,而是由埋伏在地下掩体里的工兵手动松开铰链,让三道并列铁丝网齐刷刷垂落于地。荒草掩盖的定向地雷引信也被悄然掐断。五十余骑布哈拉轻骑策马狂奔,踏过铁蒺藜区时马蹄深陷,却被后面同伴推搡着硬挤过去,眨眼便冲至距第一道战壕仅四百步!
就在此时,赵铁山哨音再起,短促如鹰唳。
轰!轰!轰!
埋设在战壕后方五十步的十八门三磅炮猛然怒吼。这一轮不再是直射,而是仰角十五度抛射——葡萄弹凌空炸开,三十六颗铅丸如暴雨倾泻,将冲在最前的十七骑连人带马笼罩其中。马匹哀鸣跪倒,骑士胸腹爆出数十个血洞,有两人竟被铅丸攒射钉在沙地上,四肢抽搐如离水之鱼。
更致命的是后续跟进的步兵。他们本欲借骑兵突进制造混乱,此刻却暴露在完全无遮蔽的荒原上。西侧辅兵团三团的滑膛枪手早已装填完毕,三百五十米外齐射。钉弹破空之声尖锐刺耳,宛如毒蜂群掠过。一轮齐射,二百三十名布哈拉步兵倒下,其中七十六人中弹即毙,钉弹入体后翻滚撕裂脏器,伤口远大于铅弹,流血速度快三倍不止。
库里在南面高坡上目睹此景,手中镶金弯刀“呛啷”出鞘半寸,又缓缓归鞘。他额头青筋暴起,却未下令撤退——突厥人的荣耀不允许溃逃,尤其当奥斯曼苏丹派来的观战使节正立于他身后。
“传令,重炮前移五百步,压制敌军炮位!”库里咬牙下令。他赌杨凡的三磅炮没有长射程,只要逼近至六百步内,青铜重炮的实心弹足以震塌沙袋工事。
布哈拉炮兵立刻行动。六十门重炮在数百民夫拖拽下缓缓前移,炮轮碾过焦黑土地,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。与此同时,南面主攻方向,库里押上了最后底牌:三千名身穿双层锁子甲、手持钢叉长矛的精锐重步兵,列成十列横队,踏着鼓点缓步向前。他们不推楯车,不举盾牌,只以甲胄与纪律为盾,每前进十步,鼓点便重一分,大地随之微颤。
杨凡终于放下茶碗,起身走到高台边缘。望远镜镜头缓缓扫过南面——重步兵队列森严,甲片在晨光下泛着冷蓝光泽,确是西域罕见的硬仗主力。但他目光并未停留太久,而是转向西南角一处低洼干涸河床。
那里,三门伪装成土丘的三磅炮静默潜伏,炮口朝天,炮手们蹲在沙袋后,正在往药室里填装特制弹药——那是杨府火药局最新试产的“震魂弹”,药量减半,弹壳内嵌三圈钢珠与一块火药引信环,落地瞬间触发二次爆燃,专为杀伤重甲步兵设计。
“告诉老周,等他们过河床,再打。”杨凡对身旁传令兵道,“告诉他,三门炮,三发弹,要让库里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。”
传令兵领命而去。
时间在炮声与鼓点中凝滞。布哈拉重步兵跨过第一道壕沟时,明军三磅炮沉默;越过铁丝网废墟时,依旧沉默;踏入干涸河床中央那片灰白盐碱地时,杨凡抬手,轻轻打了个响指。
三门炮轰然齐发!
三枚震魂弹呈抛物线飞出,在距地面两丈高处凌空炸裂。没有巨响,只有一声沉闷如擂鼓的“咚”,随即火光迸散,钢珠如暴雨泼洒。三千重步兵阵列正处弹幕中心,前排二百余人头顶钢盔被钢珠击穿,颅骨碎裂声清晰可闻;后排者虽未致命,但钢珠嵌入锁子甲缝隙,扎进皮肉,痛得跪地嘶嚎。更可怕的是二次爆燃——火药引信环在落地前一秒点燃,三枚弹壳同时爆开,灼热气浪裹挟着盐碱粉尘席卷全场,呛得人睁不开眼,呼吸停滞。整支重步兵队伍瞬间陷入混乱,前排倒伏,后排踩踏,鼓点戛然而止。
库里在高坡上猛地攥紧缰绳,胯下战马长嘶人立。他看见自己最精锐的“黑甲营”在盐碱地上翻滚哀嚎,看见那三处土丘缓缓掀开伪装沙袋,露出黑洞洞的炮口——原来明军早知此处为天然弹着点,提前设伏!
“吹号!全军压上!不留预备队!”库里嘶吼,声音已带血丝。
牛角号凄厉长鸣,十四万布哈拉大军全线突击。步兵呐喊着扑向各段防线,骑兵在侧翼反复驰骋,试图寻找突破口。炮火再度轰鸣,这一次,布哈拉重炮终于抵近至六百步,实心弹开始密集轰击沙袋城墙马面墙。墙体剧烈震颤,沙袋接连爆裂,黄沙如瀑布倾泻。北段城墙出现一道三丈宽缺口,碎沙簌簌落下,露出后面匆忙堆砌的备用麻包。
就在此刻,杨凡抬起右手,做了个下劈手势。
高台角落,一名旗手奋力挥动猩红旗帜——三面红旗下,一面黑旗缓缓升起。
这是总攻信号。
营地中心,蒸汽卡车上的超大型防空警报器再次启动。这次不是急促短鸣,而是持续三十秒的低频长啸,声浪如巨鲸悲鸣,穿透战场喧嚣,直抵每个布哈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