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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57、飞艇垂直绳降(1/2)

    杨凡很高兴,问道:“这件事办的不错,开门红,柱子你要什么赏赐。”

    柱子有些腼腆的搓搓手,说道:“属下不敢要赏赐,把差事办好是属下的职责所在。”

    “行了,别自谦了,想要什么说吧。”杨凡挥了挥...

    袁崇焕手一抖,碗中奶茶溅出几滴,烫在手背上却浑然不觉。他盯着刘鸿训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声音干涩:“阁老是说……准噶尔人自己裂了?”

    “裂得比冰河春汛还快。”刘鸿训端起碗,吹开浮沫,慢条斯理啜了一口,“三个台吉各占一城,互不统属,连文书往来都用各自封印——喀什的博罗尼都盖的是金狼头虎爪印,和田的霍集占用的是黑鹫衔箭纹,阿克苏的阿卜杜拉赫曼则干脆铸了一枚‘天山日月印’,说是承自西辽余脉。三城之间设卡征税,截断商道,连运粮的驼队过境都要缴三遍关税。前日飞艇送来的密报里还写着,博罗尼都昨儿在喀什大清真寺前当众斩了两个和田派来的商使,理由是‘偷窥军机’;霍集占同日便在和田河畔筑起七座烽燧,专为监视喀什方向。”

    袁崇焕缓缓放下碗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陶碗沿上一道细小的裂痕。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在宁远城头,也曾见过类似景象——建奴八旗各部争功抢掠,莽古尔泰与阿敏为夺一村屯互掷火铳,努尔哈赤震怒之下连削三人爵位。可那时是八旗初立、权柄未固;而如今准噶尔汗国已控伊犁、据塔尔巴哈台、收哈萨克右翼,其兵锋之盛,连沙俄哥萨克都退避三舍。这般庞然巨物,竟会因嫡庶之争,在葱岭以南自行崩解?

    “侯爷的意思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微凝,“借他们内讧之机,把叶尔羌故地变成一张网?”

    “不是网,是铁砧。”刘鸿训将空碗轻轻叩在炕沿上,发出一声沉闷钝响,“杨府要的不是南疆再添三个土司,而是让这三个台吉彼此砸碎骨头,最后只剩一块能钉进天山腹地的楔子——你就是那楔子的尖。”

    窗外朔风卷着雪粒扑打窗纸,呼呼作响。炉膛里煤块爆开一声轻响,几点火星跃上烟囱内壁。袁崇焕望着那点转瞬即逝的红光,忽然笑了:“学生当年在宁远修棱堡,图纸上每一道斜角、每一处射孔,都算过三遍火绳枪射界。可如今这叶城总督的印信若真落到手里……第一件事倒不是调兵遣将,而是得请工兵营先把喀喇昆仑山口的冻土炸开,铺一条能跑蒸汽拖车的硬面路。”

    刘鸿训眼中精光一闪,随即抚须大笑:“好!就等你这句话!”他伸手入怀,掏出一枚黄铜匣子,掀开盖子——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青铜印,印纽是盘踞的牦牛首,牛角间嵌着半寸宽的钢片,刻着四个汉隶小字:**叶城宣慰**。

    “此印非朝廷所授,乃侯爷亲命西宁工坊熔铸。牛首取高原之韧,钢片纳钢铁之刚,印文不用满蒙藏回任何一种文字,单用汉字——因杨府治下,唯汉字通行无阻。”他指尖划过印面,声音低沉却字字如凿,“你去叶城,不必带一兵一卒。只带三样东西:一本《农政全书》翻刻本,一套西宁钢铁厂产的九毫米帕弹压弹机,还有……”他顿了顿,从袖中抽出一叠薄纸,“这是过去半年,由飞艇空投至喀什、和田、阿克苏三城的三十万份《西域新报》残页。油墨未干时就被人撕碎烧毁的居多,但总有些落在驼夫、茶贩、学童手里。你把它们拼起来,再印一遍,加一页你的按语——就说:‘今有三台吉割据,税重于狼牙,役苛于冰雹,而杨侯新垦之河西走廊,亩产麦粟三石,青稞五石,且免徭三年。欲活命者,持本报至叶城,领耕牛一头、铁铧一副、耐寒麦种十斤。’”

    袁崇焕怔住了。他下意识接过那叠泛黄纸页,指尖触到某张边角焦黑的残片——上面还残留着半行铅字:“……据西宁气象局预报,今冬喀喇昆仑山口平均风速降为十二级,较去岁减少三级。叶城新垦区积雪厚度稳定在四十三厘米,利于春播……”

    他猛地抬头:“气象局?飞艇上真能测风速?”

    “不止。”刘鸿训起身踱至窗边,推开一条缝。风雪扑进来,他却不避不让,任霜花沾满眉睫,“上月二十三,飞艇‘昆仑号’悬停于帕米尔高原上空一万二千米处,用镜筒测得葱岭冰川消融速度,数据直传西宁主电站。昨日凌晨,临河钢铁厂已据此调整高炉鼓风量——因冰川融水提前三日抵达额尔齐斯河,水力发电机组负荷增加,故多炼出三十七吨特种钢。这些钢,此刻正躺在叶城北门外的军械库里,等着给你铸第一把总督佩刀。”

    袁崇焕喉头一紧,突然想起什么,急问:“那……布哈拉败兵呢?库里逃往波斯,他麾下那些溃散的万人队,可曾有流窜至南疆者?”

    刘鸿训嘴角微微一扯:“有。两支,一支三千人,由原布哈拉汗国火器营副将穆罕默德·阿里率领,已越过塔什库尔干,在皮山县外扎营。另一支一千八百人,打着白毡帽旗号,自称是‘天方圣战义勇’,实则是库里心腹将领阿卜杜拉赫曼的私兵——此人去年就受过杨府暗中接济,如今带着三百杆恩菲尔德步枪、十二门三磅炮,以及……”他抬眼,目光如刀,“整整二十箱没拆封的9mm帕弹。”

    袁崇焕呼吸一滞。

    “他们现在就在等你。”刘鸿训转身,雪粒子簌簌从官袍肩头滑落,“等你以叶城总督身份,签发第一道公文——准许他们以‘归化民军’名义驻防莎车,协防喀什方向。公文上得盖你刚拿到的印,还得附上西宁工坊特制的火漆封,漆里混了磁粉,用杨府最新式的电磁检测仪一扫,假印当场冒烟。”

    屋内一时寂静,唯有炉火噼啪。袁崇焕盯着手中那枚牦牛青铜印,忽然觉得它沉得惊人。这不是一枚官印,而是一柄未出鞘的刀,刀鞘上还缠着三股绞紧的绳索——一股是准噶尔三台吉的野心,一股是布哈拉残兵的饥渴,最后一股,则是杨凡亲手织就、横贯亚欧大陆的钢铁经纬。

    “学生斗胆问一句……”他声音很轻,却像淬过火的铁,“若学生赴任之后,发现那穆罕默德·阿里所部,暗中与喀什的博罗尼都互通密信;若阿卜杜拉赫曼的私兵,半夜拆开弹箱,用锉刀磨平弹壳底缘,试图改装成7.92mm步枪弹;若……叶城本地伯克们聚众焚毁《西域新报》,并扬言‘宁食腐肉,不食杨粮’——侯爷预备如何处置?”

    刘鸿训没答话,只从怀中又取出一只扁平铁盒。打开盒盖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二枚黄铜子弹,弹头锃亮,弹壳底部赫然 stamped 着细小的汉字:**西宁·1638·冬·第柒批**。

    他拈起一枚,放在掌心,任炉火映得弹壳泛出幽蓝光泽:“元素啊,你可知这弹为何比寻常帕弹重三钱?”

    袁崇焕摇头。

    “因弹芯掺了钨。”刘鸿训将子弹轻轻放回盒中,合盖,“钨矿产自祁连山南麓,经西宁电解提纯,再由临河钢厂轧成丝,最后在九原兵工厂绕成螺旋弹芯。一发子弹,耗时四十七天,经手工匠一百三十二人。这样的子弹,杨府每月产三百万发——够打完一场布哈拉战役,再打两场波斯边境冲突,还能剩一半,运去欧洲卖给瑞典人换硝石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如钉:“所以你记住,叶城不是战场,是靶场。你只需立在那里,让所有想开枪的人看清——他们的枪管,早被杨府的流水线焊死了膛线;他们的火药,正在西宁化工厂的反应釜里结晶;而他们举枪的手,迟早要握上杨府发的铁犁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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