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克隆舱维生系统发出的细微嗡鸣。

    姜哲忽然开口：“所以第一个问题的答案有了——复活，不是消耗标准能量去买命，而是用标准能量当焊枪，把‘本不该存在的生’，硬生生焊进世界的逻辑缝隙里。代价不是钱，是焊工自己的神经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个问题。”地下城罗天掰着手指，“朱雯的强化价格最高，是因为她灵魂里有‘洪荒历’的底层代码，相当于出厂自带加密协议。要复活她，怕不是得先把伏羲当年写的源代码找出来，再打个补丁？”

    “第三个问题更麻烦。”漫威罗天踢了踢脚边一台克隆舱，“我们准备了七具躯体，但真正能用的，可能只有一具——就是朱雯那具。其他躯体在法则校准后会立刻崩解，因为它们没经过‘洪荒历’认证。就像……用Windows系统强行运行鸿蒙APP。”

    “那还等什么？”牟钢挣扎着站起来，晃了晃脑袋，几缕黑发簌簌脱落，露出底下新生的灰白头皮，“赶紧试试朱雯！她等这一天，比我还久。”

    罗天本尊没动。他盯着亡灵圣经封面上那枚微微发光的乌鸦衔穗徽记，良久，才轻声道：“第四，也是最后一个问题——灵魂契约。”

    他抬眼，目光如刀锋扫过每一个灵体：“我们的契约，是跟谁签的？”

    空气骤然凝固。

    所有罗天同时抬头。模拟空间穹顶并非实体，而是由无数流动的数据流构成的虚拟天幕。此刻，那些数据流正无声汇聚，在他们头顶百米处，缓缓勾勒出一行燃烧着幽蓝火焰的文字：

    【契约方：未知（权限等级：？？？）】

    【契约条款：第七次炼化完成，即刻开启‘归还’程序】

    【备注：‘归还’非指物品返还，而是‘归还其应属之位’】

    “……操。”巨狰狞罗天喉结滚动，“这玩意儿早埋这儿了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埋。”罗天本尊闭了闭眼，“是等着我们走到这一步，才肯显形。”

    姜哲深吸一口气：“所以……我们不是在复活队友。我们是在帮某位大佬，把祂弄丢的钥匙，亲手塞回锁孔里。”

    地下城罗天突然笑出声，笑声嘶哑：“那朱雯呢？她到底是谁的钥匙？”

    无人应答。只有亡灵圣经在罗天本尊手中发出一声悠长叹息般的震颤，书页边缘，悄然浮现出一行细小血字：

    【持有者请确认：是否启动‘归还协议’？】

    【YES / NO】

    罗天本尊的手指悬在半空，距离那行血字仅剩一厘米。

    就在此时，朱雯的克隆躯体维生舱内，一直平稳的脑波图骤然飙升——峰值突破仪器量程，化作一道撕裂屏幕的猩红直线。舱壁内侧，不知何时渗出无数细密水珠，每一颗水珠表面，都映出同一张脸：年轻，苍白，左眼瞳孔深处，一尊模糊的青铜巨门正缓缓开启。

    罗天本尊收回手指，转身走向维生舱。他脚步很稳，但每一步落下，地面都浮现出一朵转瞬即逝的彼岸花虚影。

    “牟钢。”他头也不回地说，“你刚才说，能剪三十年前的刹车油管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“那现在，去把‘洪荒历’第三千八百二十一年七月十七日，玉虚宫藏经阁第七层东侧第三排第三格的《太初玄箓》拓本，给我烧了。”

    牟钢一愣：“……那本书，不是早就被通天教主焚毁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所以，”罗天本尊停下脚步，手指轻叩维生舱玻璃罩，发出清越回响，“你得先回到焚毁前一刻，再把它烧第二次。”

    舱内水珠哗啦坠地，溅开成数十个微缩漩涡。每个漩涡中心，都浮现出半扇摇晃的青铜门。

    罗天本尊终于掀开亡灵圣经最后一页。纸页空白，唯有一行墨迹未干的小字，仿佛刚刚被人用指尖蘸着心血写下：

    【欢迎回家，守门人。】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