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起罗天本尊扔掉的、写满演算公式的草稿纸折成的樱花。
而罗天本尊站在坍缩中心，白绳已蔓延至他整条左臂，玉石色皮肤下金线密布如星图。他忽然抬起右手，食指与中指并拢，笔直指向自己太阳穴：“最后确认一次——所有人，把记忆里关于‘罗天’的所有矛盾点，现在，立刻，全部交给我。”
七道光丝剧烈震颤。
朱雯咬破舌尖，鲜血混着声音喷出：“你答应过陪我看极光，结果在生化2副本里失联四十七天！”
红警罗天扯开领口，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早已愈合的旧疤：“你把我推下防空洞时说‘活下去’，可监控显示你转身就删掉了我的生存权限！”
宝可梦罗天盯着那片樱花标本，声音发哑：“你说这橡皮擦能擦掉所有错误，可它从来没擦掉过你自己犯的错。”
光丝骤然暴涨，汇成一道刺目白虹贯入罗天本尊眉心。
他整个人猛地弓起，脊椎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咯咯”声，仿佛有无数根针在皮下穿行。白绳寸寸崩裂，化作亿万点萤火，萤火中浮沉着所有被删改的记忆残片：张杰染血的领带夹、中洲队全员黑衣肃立的葬礼、魔戒世界倒塌的白城尖塔、还有……一本摊开的《无限恐怖》原著，书页正停留在某段被红笔狠狠圈出的文字上：
【真正的恐惧，从来不是怪物扑来时的尖叫，而是你突然意识到——自己活成了最想杀死的那种人。】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罗天本尊缓缓直起身，左臂已完全化为半透明玉质，内部金线构成的星图正急速旋转，投射出一片微缩银河。他低头看着自己新生的手掌，轻轻一握——掌心浮现出一枚燃烧的骰子，六面分别刻着：生、死、信、叛、恕、终。
“张杰不是没通关。”他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他是通关了，才发现终点站写着‘欢迎来到主神空间员工培训基地’。而所有队员……都是他亲手编写的教学案例。”
模拟空间彻底消失。
没有炫目的传送光效，没有熟悉的眩晕感。他们只是“站在了那里”——脚下是冰冷光滑的黑色大理石，头顶是无限延伸的暗紫色穹顶，穹顶上悬浮着十二颗缓慢旋转的星辰，每颗星辰表面都浮动着不同的文字：希腊、北欧、埃及、玛雅、印度……
死神来了·终局站台。
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铁锈味与焚香混合的气息。远处传来规律的“滴答”声，像钟表，又像心脏。
朱雯下意识摸向腰间，发现惯用的战术匕首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黄铜怀表。她打开表盖，表盘上没有指针，只有一行蚀刻小字：【您本次停留时限：11分23秒】。
红警罗天战术目镜重新启动，视野中却只有一片血红，所有辅助信息栏全被覆盖成同一行字：【警告：检测到叙事污染源——请勿直视‘正确答案’】。
宝可梦罗天摊开手掌，那片樱花标本静静躺在掌心，花瓣边缘已开始碳化，化为灰烬簌簌落下，每一粒灰烬落地，便幻化成一个微缩的、正在重复死亡瞬间的罗天剪影。
罗天本尊抬起左臂，玉质皮肤下星图光芒大盛。他望着穹顶十二星辰，忽然笑了：“终于到了啊……张杰老师。”
话音未落，十二颗星辰同时熄灭。
黑暗降临的瞬间，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，带着笑意，带着疲惫，还带着一丝……如释重负的轻松：
“欢迎回来，我的继任者。”
“这次，别再把‘人性’当消耗品了。”
“——我们的时间，只剩11分23秒。”
罗天本尊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右手，用拇指指甲，深深划过左臂玉质皮肤。
一道血线蜿蜒而下，血珠坠地，却未溅开，反而在接触大理石的刹那，凝成一枚小小的、不断旋转的沙漏。
沙漏上半部，是银色的、缓缓下坠的星尘。
下半部，是金色的、正在逆流而上的时光。
而沙漏瓶颈处，静静躺着一枚被血浸透的、早已失效的主神空间会员卡。
卡面照片里，少年罗天对着镜头比耶，笑容灿烂得近乎虚假。
背景板上，一行褪色标语若隐若现：
【恭喜成为主神空间第1314号测试员——您的故事，正在生成中】
滴答。
沙漏里的星尘，落下了第一粒。
滴答。
罗天本尊抬起眼，瞳孔深处，十二颗星辰逐一亮起，每一颗都映着一个不同版本的他自己，正朝他伸出手。
他握住了最中间那一颗。
掌心相触的瞬间，所有星辰轰然炸开，化作滔天白光。
光中，他听见无数个自己同时开口，声音重叠如海潮：
“这一次……”
“我们不杀复吒。”
“我们埋葬‘无限恐怖’这个名字。”
“——然后，亲手给所有被困在轮回里的‘罗天’，发一张真正的、单程车票。”
白光吞没一切。
而在光幕之外，在某个无法被观测的坐标点，一只苍白的手正缓缓合上一本厚重典籍。
书脊烫金标题在余光中一闪而逝：
《主神空间·员工守则·最终修订版》
封底内页，一行新添的批注墨迹未干：
【备注：第1314号测试员已通过终局考核。
权限解锁：叙事主权。
附言：告诉他，樱花开了。】
滴答。
沙漏里，第二粒星尘，正要坠落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