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岳长老的体魄,在对方的面前,显得是那般可笑!
天人大修!
这徐道友,竟然是一尊气血鼎盛的天人大修!
一尊精修横练之道,擅长气血体魄的炼体大修!
这一刻,在红峰真人的面前,对方的身影虽如儒士,举止儒雅依旧,但他的身形却巍峨如同天地,眉宇间竟是睥睨四方的霸道和决绝。
他们………………
竟然得罪了一尊大修!?
“前辈饶命!”红峰真人呼喊出声,瞬间便慌了神。
而在此刻,镇岳尊者也口吐黑血,缓过了一口气。他神色惶恐,黝黑面色下隐藏着一抹惊惧。
“道.....前辈,本尊.....某家有眼无珠,不知前辈大驾,前辈饶命!”
镇岳尊者的胸膛凹陷,鲜血逸散,此刻说起来如同一只破风箱一般。
“道友还未回答徐某的问题。”
陈平安神色冷峻,眼神中充斥着一丝危险的信号。
镇岳尊者心中凛然,不敢有丝毫耽延,忙不迭地开口:“前辈实力过人,摧枯拉朽,非是某家所能测度。与前辈相比,某家微末伎俩,如萤火比皓月,不值一提。”
镇岳尊者讨饶讨得极快,服软倒也光棍,但陈平安显然不打算就这么轻拿轻放。
有些人,他不是知道错了,他是知道要死了。
“徐某只想做个交易,可惜两位,动错了脑筋。”陈平安平淡开口:“有的时候,动错了脑筋,也许就是一个死。”
“前辈恕罪,我等罪该万死,不知前辈大驾,妄动心思。但求前辈明鉴,我等绝无恶意啊。”
红峰真人疾呼痛悔,连连求饶。
他的身影落下,丝毫不敢居高临下,言语谦卑,姿态低到了尘埃里。
他并未否定对方的问罪,而是顺着话题承认罪过,而后延伸到绝无恶意的方面。
承认行动,否认动机,决口不反驳。
这红峰,倒是个聪明人。
陈平安平静地看了红峰真人一眼。
看来有些人,不够聪明,不是真不聪明,而是觉得没有必要!真到了他们痛的那一天,他们比谁都要聪明。
“前辈,某家愿以一半身家,换前辈高抬贵手!”
生死时刻,镇岳尊者显然知道,什么才是最宝贵的。
此刻的他,虽不至毫无反抗之力,甚至借助秘法,还有一战之力。但......
面对身前之人,他丝毫生不出这方面的想法。
方才的那一拳,给他留下的阴影太重,那等差距,足以让人感到绝望。
不单单是无可匹敌的力量感,还有那等爆发下的极致速度,让人根本难以招架。
对方不单单是修行了横练,体魄惊人那么简单,还拥有极其恐怖的速度增益。
面对这等强者,打又打不过,跑又跑不掉,唯一能做的,便是服软认罪,甘愿受罚。
若是贸然做什么其他多余的动作,只怕是会激怒对方。
对方的强大,即便是加上红峰,他们也绝对不是对手。
这是一尊真正的大修,非是那等凌驾在二境上,不足三境的半步大修!
面对这样的存在,多做多错,唯一能做的,便是交由对方。
从方才和红峰交易看来,对方应不是嗜杀之人。
想起此事,镇岳的心中,便充满了懊恼之感。
早知如此,他又来掺和干什么呢!?
对方走都要走了,他还偏生把对方拦下来。
这不是找死,是什么!?
一念至此,镇岳尊者的心中,便满是悔意。
但事到如今,想什么都无用了。唯一能指望的,便是对方的态度。
但对方接下来的话,却是让他心中一寒。
“道友若是死了,道友身上之物,便都是徐某的。”陈平安的神情平静,但说出来的话,却足以令人发额。
“哦,对了,还有道友你。”陈平安缓缓转头,看向不远处的红峰真人,好像是突然想起来一般。
红峰真人心底发颤,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。
面对对方方才展露出的极致爆发,他根本就不敢跑,这个时候跑,只有死路一条。
若是旁人,他还想凭着自身的肉身体魄,硬抗一番。
但看到了镇岳尊者的遭遇,他显然不敢再有类似的想法。
“某家愿将全部身家,赠予前辈,求前辈开恩!”镇岳尊者一咬牙,便是做出了决断。
只要能活下来,那什么代价都是可以接受的。
外物难求,可终归只是外物。只要不死,该有的都会有的。
“哦?”陈平安饶有兴致地看着镇岳尊者:“道友可是自愿?”
“某家自愿!”
闻言,陈平安微微颔首,而后侧目,看向一旁的红峰真人:“那么道友你呢?”
“我也愿将全部身家,献与前辈!”红峰真人心在滴血,但此等情形下,却也不得不开口。身外物虽好,但哪及性命重要!?
他一咬牙,又补充了一句:“此举皆出于自愿,谢前辈恩德!”
“如此便好。”陈平安微微颔首:“那便如此吧。”
“谢前辈恩德!”闻言,镇岳尊者心中一松,忙不迭地献上财物。
面对一尊天人大修,全场实时的监督,两人显然是不敢做什么手脚的。
身上资源财物,统统献上,没有留下丝毫。
哪怕如红峰真人身上的手腕佩环,也一并取下,献与了陈平安。
当然过程中,有没有某人的眼神警告,某人的心中发寒,那就不得而知。
“请前辈过目。”镇岳尊者半低着身子,姿态放得极低。
此刻的他,已经从碎石堆里起来,但胸膛凹陷,衣衫残破,还布满了血迹。
陈平安微微颔首,一应过程,他方才全程监督,并无纰漏。
他伸手一卷,便收起面前之物。
“日后如此,徐某可未必有这等心胸。两位,好自为之!”
闻言,两人勉强挤出微笑,恭声行礼。
“多谢前辈,高抬贵手,前辈恩德,我等铭记。”
铭记!?
陈平安深深地看了两人一眼,而后轻轻摆手。
“走了!”
说罢,他身形一闪,化作遁光,射向天际。
“前辈慢走。”
两人躬身行礼,脸上带着笑意,不敢有丝毫不满。
直至陈平安的身影消失,他们才敢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