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快速解下最破的那件搭在肩上。
蓑衣的霉味扑鼻而来,彻底湮灭了他身上的烟火气。
“张老三,你家船上的鲥鱼少了两筐!”就在这时,棚子里突然传来管事的呵斥。
吴桐立刻弯腰,假装检查地上的鱼筐,顺手抄起旁边的扁担,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在奔走的下等牙人。
当他再次直起腰时,已然成了一名码头最不起眼的“过塘小牙”:
头戴灰斗笠,肩扛毛竹扁担,蓑衣下露出半片洗到褪色的藏青短打,脸上沾满泥灰,在晨曦里泛着灰扑扑的光。
任谁看了他,都只会认为他是个码头边奔波生计的小角色,绝不会想到他就是锦衣卫悬赏三千两花红的“贼人”。
他跟着卸货的队伍走向城门,听见城楼上的梆子敲过卯时四刻。
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城门,他把斗笠压得更低,心脏仿佛要窜出胸膛。
城门前围满士卒,当一个士卒向他走来时,吴桐立刻低头,把脸深深遮进斗笠里,瓮声瓮气地嘟囔:“西水关李家的鲥鱼到了,要赶在巳时前送进鱼市呢……”
守卒闻见他身上的腥臭味,不耐烦地挥挥手:“滚吧滚吧,别让臭鱼掉在城砖上!”
吴桐立马点头哈腰,嘴里不停喊着谢谢军爷。
他扛起扁担,眼前城门大开,只要迈出这道城门,便能将锦衣卫的缉拿甩在身后,混进秦淮河往来的千帆之中。
晨雾裹着水汽漫过肩头,竟让他想起撷芳殿外的药圃??此刻彼时,身份心境截然不同!
然而,就在他举步欲走的那一刻,一声突如其来的断喝,猛然从身后传来:
“慢着!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