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光下,她依旧穿着那身素雅的衣裙,脸上仍有脂粉,一道道泪痕顺着她的眼角,在她脸上冲出煞白的印子。
她冲到张举人身边,用力扶住哥哥瘫软的身体:“哥!你怎么了?你别吓我!”
尽管有千般埋怨,万种愤懑,然而,在真正看到哥哥那苍白的脸色时,所有的恨都在这一刻,化作了血浓于水的疼。
张晚棠紧紧抱着哥哥颤抖的身体,泪水再次涌出,而这一次,是为了哥哥的痛苦。
她环顾着这方华丽却冰冷的牢笼,目光最终落在窗外清冷的月色上,一个念头蓦然闪过心尖。
她用力抹去眼泪,低声说:“哥......哥,你还记得小时候吗?爹娘还在时,我们常在月下对诗。”
“哥,我们......我们再对一首诗吧?就像从前那样....……好不好?”
张举人艰难抬起沉重的眼皮,对上妹妹含泪的目光,那目光仿佛穿透了他萦绕心头许久的阴霾,也照亮了他心底最柔软的记忆。
“......好。”他虚弱的笑了,笑得格外畅怀。
张晚棠深吸一口气,凝望向窗外那轮被乌云半遮的冷月:
“西陆蝉声唱,南冠客思深。”
张举人听着妹妹的诗句,心如刀绞,巨大的悔恨和此刻相依为命的悲怆涌上心头,他沉声接道:
“不堪玄鬓影,来对白头吟。”
泪水无声地从张晚棠眼中滑落,她紧紧握住哥哥的手,用力地点着头,千言万语,尽在不言中。
这一晚,他们之间的宿怨,似乎如春日冰凌,裂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......
与此同时,永花楼后门,那面焦黑扭曲的影壁墙下。
那个走路时身体微微左倾颠晃的神秘客,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,悄然闪出。
不远处,一辆华丽的马车,正静静停在更深沉的黑暗里。
神秘客脚步无声,他来到车前,隔着厚重的车帘,躬身低语道:
“伍爷,事办妥了??饵已入彀,网.......随时可收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