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可能纵容这种......”
“父亲,我没说完。”亚瑟打断了他,眼神中泛起一丝遥远的回忆:“您还记得我小时候,大概八九岁那年吗?”
吴桐敏锐注意到,当亚瑟开始讲述时,雷斯垂德警长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。
“您那时还是巡佐,有年圣诞节,您带着我路过白教堂区的一家小杂货铺。”
“结果,我们当场看到一个男人慌慌张张跑了出来,怀里揣着几块黑面包,店主在后面大喊抢劫。
“您立刻追了上去,在一个肮脏的窝棚里,抓住了他。”
说罢,他看向父亲,把后半段故事交给父亲讲述。
雷斯垂德警长叹息一声,说:“我踹开门一看,发现里面躺着他生病的妻子,还有三个饿成皮包骨的小孩......”
“那个男人知道自己逃不掉了,我至今还记得,他对着其中最大的男孩说:“别怕,这位警长是爸爸的朋友,爸爸要跟他去办点事情。以后,你就是家里的小男子汉了。”
“是的,父亲。”亚瑟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:“然后,您没有从兜里掏出手铐,而是掏出一些钱??我知道那是您准备给我买圣诞礼物的钱。”
“您把钱统统塞给那个男人,微笑对着那家人说......我是社区福利办公室的,这是迟发的赈济款。”
“可是谁都知道!”亚瑟看向父亲,目光澄澈:“在资本主义运行下的国家,哪有什么发给穷人的官方赈济款!”
雷斯垂德警长彻底沉默了,他背过身去,望着窗外伦敦灰蒙蒙的天空,久久不语。
那个坚信法律至上的铁面警探,在儿子的话语声中,露出了深藏于坚硬外壳下的人性本真。
吴桐踱步上前,适时开口道:“雷斯垂德警长,古希腊的雅典人相信,法治与‘主权在民’并不矛盾,实际上,这两种理念并行不悖。”
“法律是冰冷的文字,可是人心往往会做出很多复杂的取舍,有时真正的正义,存在于法律条文之外的那个灰色地带。
说到这,吴桐加重了语气:“今天在这里,知道亚瑟真正身份的,只有你和我。”
“中国人有个典故:季布一诺千金不易??我以我的人格担保,我绝不会对任何人提起此事,现在选择权在你手里??看你是以父亲的身份,还是以警长的身份。
话音落定,办公室里的时间犹如凝固了。
雷斯垂德警长伫立在窗前,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握紧又松开,反复几次,不难看出这位老父亲内心正爆发着激烈的天人交战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他转过身,眼神里投出柔和的光。
那视线里没有军人的荣誉,没有警察的职责,只有一个父亲深沉而复杂的爱,以及一丝......骄傲。
他走到儿子面前,伸出大手,重重按在亚瑟肩膀上。
“我的孩子……………”他的声音依旧沙哑,却不再充满怒火。
“欢迎回家,圣诞快乐!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