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，他做了一件谁也没料到的事。

    他举起右手，拇指与食指捏住自己左耳后的凸起硬物，用力一拧。

    “咔。”

    一声轻响，不似血肉撕裂，倒像精密齿轮咬合。硬物应声脱落，掌心赫然躺着一枚核桃大小的暗金圆珠，表面布满细密纹路，中心一点银芒急速旋转——与果实内悬浮的光点，同频共振。

    陈默失声：“你……！”

    林砚没理他。他将暗金圆珠对准砖缝，缓缓推进。

    圆珠没入砖墙的刹那，整座实验室剧烈摇晃。所有灯光熄灭，唯有东墙裂缝中涌出灼目金光。光芒中，无数破碎影像飞速掠过：老所长咳着血将铜铃塞入他手中；暴雨夜他独自修改合成公式至凌晨；沙漠里他跪在废墟中捧起一抔灰烬……所有影像都朝着同一方向坍缩、融合，最终凝成三个血淋淋的大字，悬浮于金光中央：

    “林·砚·真”。

    真名。

    不是代号，不是序列，不是锚点。

    是剥离所有观测、所有定义、所有协议后，仅存的、不可篡改的……本体。

    金光骤然收束，尽数涌入林砚左眼眶。空洞的眼窝里，幽光罗盘崩解，化为亿万点银星，星群旋转，渐渐勾勒出新的结构——不是眼球，而是一枚缓缓开合的竖瞳，瞳孔深处，白豆蔻果实静静悬浮，果实底部，那道天然细线，正一寸寸……自行断裂。

    林砚抬起手，用指腹轻轻触碰左眼眶。指尖传来温润玉质的触感。

    他转向陈默，声音平静无波，却带着某种斩断因果的决绝：“告诉‘第七号’，协议重写了。从今天起，白豆蔻农场，只种豆蔻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，他转身走向主控台。屏幕依旧亮着，【焚典】选项下方，不知何时多出一行新提示：

    【检测到真名烙印｜协议层级跃迁中……】

    【新协议载入：《育种守则·初版》】

    【第一条：所有种子，须经种植者亲手揉碎种皮。】

    林砚伸出右手，拿起桌上那把用来修剪植株的老式园艺剪。剪刀刃口在应急灯下泛着钝光，却莫名令人心悸。

    他低头，看向自己摊开的左掌。

    掌心，那枚漆黑果实已停止搏动。果实表面，一道细微裂痕正悄然蔓延——与他左眼眶中竖瞳的开合节奏，严丝合缝。

    实验室外，东方天际，一抹微弱却执拗的灰白，正艰难地撕开厚重云层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