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袖口边缘,几缕七彩幻光如蛇信般悄然吞吐。
他们身后,花宝月与黎和鸣的身影也出现在廊柱阴影里,两人面色微白,显然也被刚才那阵无声无息却撼动驻地根基的波动惊得不轻。
孔文宣的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耿立春手中的罗盘上。那罗盘指针,此刻虽已停歇,但盘面中心,却残留着一抹挥之不去的、凝如实质的土黄色雾气。
“耿道友这‘地脉罗盘’,倒是比我想象中更灵敏些。”孔文宣唇角微扬,语气平淡,却让耿立春心头一跳。
“孔道友说笑了……”耿立春干笑一声,迅速收起罗盘,目光却如鹰隼般掠过孔文宣左肩——那里衣衫完好,可他分明感觉到,一股比之前更加厚重、更加……古老的气息,正从那片区域无声弥漫开来,压得他袖中青藤的翠光都黯淡了几分。
“不过,”孔文宣话锋一转,声音不高,却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,“方才那阵波动,倒让我想起一事。”
他抬手,指尖一点土黄色光晕浮现,随即,光晕在半空中勾勒、延展,竟凝成一幅微缩的、不断缓缓旋转的地貌图!图中,山峦起伏,河流蜿蜒,沟壑纵横,赫然是他们昨日所袭的那片狼妖盘踞之地!更令人骇然的是,地貌图上,数个红点正散发着灼灼热光,其中三点尤为刺目,正是那三头自爆妖器、妄图突围的四阶狼妖陨落之处!而在这三个红点之下,地貌图的土层深处,竟隐隐显现出数条粗壮如龙的暗金色脉络,彼此交织,构成一个巨大而隐晦的阵势轮廓!
“诸位请看,”孔文宣指尖轻点其中一个红点,“此处狼妖自爆,妖元溃散,竟意外激活了地底一道残存的‘地脉锁灵阵’。此阵……并非狼妖所布,其纹路古老,气息驳杂,似是上古某个破碎宗门遗留,又被狼妖一族以妖血污秽,勉强驱使,用以镇压此地灵脉、豢养妖兽。”
他指尖移动,点向另外两处红点:“同理,这两处自爆,同样引动了阵势残余之力。三处呼应,地脉震荡,方才……才有了我静室中的‘顿悟’。”
毕庆阳瞳孔骤然收缩,失声道:“锁灵阵?!那岂不是……此地地下,真有未被发掘的灵脉?!”
“何止灵脉。”孔文宣的声音低沉下去,指尖的土黄色光晕微微跳动,映照着他眸中一闪而逝的锐利,“你们忘了,狼妖守护的那几株灵植?为何偏偏选在那几处?因为那几株灵植的根系,并非汲取地表灵气,而是……深扎入地脉锁灵阵的阵基裂隙之中,如同寄生,汲取着阵势溃散时逸出的、最精纯的‘地脉源气’!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惊疑不定的脸庞,一字一句道:
“所以,那片狼妖盘踞之地,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‘饵’。它们不是在守护灵药,而是在……替人看守一座尚未完全苏醒的‘地脉矿藏’。而那个‘人’……或者说,那个‘势力’,绝不会是区区狼妖。”
静室门前,空气仿佛凝固。连廊下微风都悄然止息。
耿立春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,他盯着孔文宣指尖那幅缓缓旋转的地貌图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声音干涩:“孔道友……你怎知此阵……是上古宗门遗留?又怎知……那阵基裂隙,确能催生灵植?”
孔文宣收回指尖光晕,地貌图随之消散。他望向耿立春,眸中一片沉静,唯有那刚凝成的第四道翎纹,在他金丹深处,无声地、缓缓旋转:
“因为我看见了。”
“不是用眼睛。”
“是用……这里。”
他抬起手,指尖,轻轻点在自己的左肩胛骨上。
那一点,幽光虽敛,却仿佛有一座沉睡的山岳,正于血肉之下,缓缓睁开它亘古苍茫的眼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