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身萦绕朦胧光彩，手托太虚灵火，化身虚空炎羽真君的姜尘随之显化。
“姜尘，你...
太虚寂寥，寒霜未散。
北冥之水所化的黑色波纹仍在缓缓扩散，如墨染宣纸，无声无息却步步封天。每一寸冻结的虚空都凝着细密冰晶，内里裹挟着溟波不扬印独有的“不扬”之道——非是无声无息，而是压万声于一静，抑万动于一凝，连时间流转的涟漪都被强行抹平。风雷妖皇虽已遁走，可他残留在虚空中的血气尚未消尽，一道蜿蜒如金线的赤痕横亘于冻界边缘，在幽暗中微微搏动，似垂死蛟龙最后一记心跳。
姜尘立于冰海中央，人形未改，却再无半分方才龙躯崩裂时的狼狈。他左臂自肩至腕缠绕着三道暗青鳞纹，每一道都微微浮凸，随呼吸明灭；右掌五指指尖泛着冷白微光，正一寸寸将溟波不扬印重新纳入掌心。那印身此刻黯淡，表面裂开七道细纹，纹路深处却有黑水汩汩渗出，如活物般自行弥合——这是道器本源遭重创后，反向吞噬主人精血以续命的征兆。
“咳……”
一声轻咳自他喉间溢出，未见血，却有一缕青烟自唇角逸散，落地即凝成寸许冰钉，钉尖朝上，直指风雷妖皇消失的方向。
无定世镜悬浮于他左肩三尺之外，镜面朦胧，倒映出姜尘此刻眉宇间的沉静，以及眼底那一抹极淡、极锐的银色——那是真龙道体濒临溃散又被强行压回巅峰时，血脉深处反激而出的“逆鳞映照”。寻常天象修士重伤之后，神魂必有滞涩，气息必有衰颓，可姜尘却像一柄刚从熔炉中抽出又骤然浸入寒潭的剑，锋芒更甚，寒意愈深。
“他走时，风雷环震颤了三次。”无定世镜的声音不带波澜，却字字如凿，“第一次震，是在金胎刑杀珠击来之前；第二次震，在溟波不扬印临头刹那；第三次……在你血洒苍穹、假身溃散之时。”
姜尘指尖一顿，溟波不扬印的裂纹随之微微一缩。
“他在试探。”他开口，声音低哑，却无半分虚弱，“试探我是否真被天刑雷所伤，试探无定真君是否真能借万象假形瞒过天象修士的神识直觉，更试探……我能否在重伤之下，仍以雾蛟之躯催动溟波不扬印的‘封海’之威。”
无定世镜镜面轻晃，一道微光掠过姜尘左臂鳞纹：“你明知是假身，却仍以真龙道体硬接天刑雷？那道雷光，三分破体，七分蚀神，若非你提前将一缕元神沉入溟波不扬印核心，此刻魂火已摇。”
“所以才要真伤。”姜尘抬眸，望向风雷妖皇遁去的方位，瞳孔深处银光一闪而逝，“他若不见我血溅九霄，怎会信我根基未稳？若不见我道体开裂、神通溃散，怎会以为溟波不扬印已是强弩之末？若不见我连假身都撑不过三息……他又怎敢赌那一线生机，弃守反击，强闯封海？”
话音落处，他右掌猛然一握！
嗡——
溟波不扬印剧烈震颤，七道裂纹齐齐迸发黑芒，竟将周遭冻结的虚空吸摄而来，化作七股黑水长河，倒灌入印身！霎时间，印体黑光暴涨，表面裂纹非但未愈，反而如活物般延展、分裂，转瞬织成一张覆盖整座印面的蛛网状纹路。而蛛网中心，并非破损，而是一只缓缓睁开的竖瞳——漆黑，无光，却让无定世镜的镜面都为之扭曲了一瞬。
“溟渊之瞳……”无定世镜语声首次微顿，“你竟以重伤为引，借天刑雷的破灭之力为薪柴，反向点燃了溟波不扬印最深层的禁制？这印……本就是仿‘溟渊镇海图’所铸，而镇海图真正的核心，并非封海，而是……窥渊。”
姜尘未答，只是摊开左手。掌心之上，赫然躺着一滴凝而不散的赤金血液——风雷妖皇所留。那血滴表面浮动着细密雷纹，每一次明灭，都似有一道微小的风雷环在其中旋转。而就在姜尘目光落下的瞬间，血滴内雷纹骤然暴烈，竟欲自爆！
“想毁迹？”姜尘冷笑，左掌五指虚握，指尖银光陡盛。
嗤啦——
一声轻响，血滴表面雷纹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缝隙，一缕比发丝更细的黑色雾气自缝隙中钻出，瞬间没入姜尘眉心。几乎同时，他双目瞳孔骤然收缩，视野轰然变幻！
不再是太虚冰海，而是一片翻涌的混沌雷云。云层之下，一道庞大身影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穿梭于云隙之间——那并非纯粹的鹏形，而是半鹏半人，背生双翼却覆满暗金翎羽，双臂筋肉虬结如古树根须，每一寸皮肤下都奔涌着压缩到极致的雷霆。最令人心悸的是其后颈处，一道狰狞的旧疤蜿蜒而下，疤口并未愈合，反而嵌着一枚巴掌大小、布满裂痕的青铜罗盘。罗盘指针疯狂旋转，每一次停顿，都指向不同方位的虚空节点。
“风雷罗盘……竟与道体共生。”姜尘呼吸微滞，“难怪他遁速无匹，原非单凭神通，而是以罗盘为锚，借太虚节点之力挪移。”
这一幕只持续三息，随即崩散。姜尘眼底银光退去，额角沁出一层细密冷汗，左臂鳞纹更是黯淡三分。但他嘴角却缓缓勾起：“找到了。”
无定世镜镜面泛起涟漪：“你看到了他的道体隐秘，可他也必然察觉了你的窥探。天象修士对自身命格气机的感应，早已凌驾于寻常因果之上。这一眼，等于在他神魂烙印上刻下了你的印记。”
“刻下便刻下。”姜尘收手，溟波不扬印悄然隐入袖中，只余袖口一抹幽光，“他既怕我记住他，我便偏要让他记得透骨。今日他逃得快，是因他怕围杀，怕耗损，怕被拖入持久战——可若下次再见，他若仍存此念，便是取死之道。”
话音未落，远处太虚忽起异动。
并非敌人来袭，而是空间褶皱如水波荡漾，三道身影自涟漪中踏出。当先一人鹤发童颜，手持一柄拂尘，尘尾银丝根根如剑；左侧女子素衣如雪，腰悬玉箫，眉心一点朱砂艳如滴血；右侧老者面容枯槁，拄着一根缠满藤蔓的拐杖，杖首一颗浑浊眼球正缓缓转动，视线扫过姜尘时，瞳孔深处竟映出方才溟渊之瞳睁开的瞬间。
“玄微真人，青梧仙子，枯木老祖……”无定世镜轻声道，“监天大阵的三位主阵之人，终究还是来了。”
玄微真人拂尘轻摆，银丝扫过冻结的虚空，所过之处冰晶无声消融，显出下方依旧汹涌的北冥之水：“姜小友无恙？”
“劳真人挂怀，尚可支撑。”姜尘拱手，姿态恭谨，脊背却挺得笔直，左臂鳞纹在拂尘银光映照下，隐隐泛出金属冷泽。
青梧仙子目光落在他左臂，眸中朱砂微闪：“雾蛟晋升天象，竟能引动溟波不扬印显化溟渊之瞳……此印在你手中，倒比在溟波老祖手中更见峥嵘。”
枯木老祖枯槁的手指捻起一粒浮游冰晶，浑浊眼球中影像流转：“风雷妖皇遁走前，曾以罗盘之力，于太虚深处留下三处‘雷墟’坐标。一处在苍梧墟外三千里，一处在归墟海眼之侧，最后一处……”他顿了顿，浑浊眼球转向姜尘，“在你方才立身之地，北冥冰海之下三千丈。”
姜尘眼睫未颤，只轻轻颔首：“晚辈明白。”
玄微真人忽而叹息：“此番虽未擒下风雷妖皇，却逼得他暴露风雷罗盘本源，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