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安如玉驻足原地，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，久久未动。良久，她才抬起纤纤素手，指尖轻轻拂过自己心口位置，那里，一抹与鱼吞舟丹田碎片同源同质的微光，正透过衣衫，幽幽闪烁。

    洞天之外，云海翻涌。

    那位自称路过、实则早已洞悉一切的老乞儿苏帮主，不知何时已盘坐在云海边缘一块突兀的玄黑色礁石之上。他眯着眼，似笑非笑，望着鱼吞舟离去的方向，手中一根枯枝随意点着虚空，口中哼着不成调的小曲：

    “……旧谱新火燃，星火燎原时。不烧天，不焚地，单烧那……不敢抬头的旧规矩……”

    曲声未落，他忽地抬眼，望向云海更深处——那里，一道比之前所有气息都更加晦涩、更加古老、仿佛由无数破碎法则与坍缩纪元糅合而成的阴影，正无声无息地……蠕动着。

    老乞儿脸上的懒散笑容，第一次，彻底消失了。

    他缓缓将枯枝插进身下礁石缝隙，动作郑重得如同埋下一枚定海神针。

    “啧，”他低声嘟囔，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，“这下……可真热闹喽。”

    而与此同时，鱼吞舟踏入山下一片桃林。

    桃花灼灼，落英缤纷。他伸手，接住一片飘零而下的花瓣。花瓣柔软，带着晨露的凉意。就在指尖触碰到花瓣脉络的瞬间，他丹田碎片猛地一震，一股浩瀚、苍茫、却又带着无尽悲悯与决绝的意志洪流，毫无征兆地冲入他的识海！

    不是语言，不是画面，而是一种“烙印”——

    烙印着太古天庭崩塌前最后一刻的星图坐标；

    烙印着封神榜残卷被强行撕裂时，那七十二道逆流而上的血色符文；

    烙印着……一尊披着破碎帝袍、手持断戟、背对众生、独自立于混沌裂隙之前的……人皇虚影！

    那虚影缓缓转过半边脸，嘴角似乎弯起一丝极淡、极苦、却又无比释然的弧度。

    然后，虚影抬起一只手指，指向鱼吞舟的眉心。

    不是点下。

    而是……画了一个圈。

    一个圆。

    一个无始无终、无内无外、包容万有、亦可吞噬一切的……圆。

    鱼吞舟浑身剧震，双膝一软，几乎跪倒在地。他死死咬住牙关，舌尖尝到浓重的血腥味，才没让那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冲口而出。

    他明白了。

    那不是终点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……起点。

    一个以“圆”为名的，全新的、属于他自己的……果位。

    山风骤然猛烈，卷起漫天桃花，如一场盛大而静默的祭礼。

    鱼吞舟深深吸气，再缓缓吐出。

    他挺直脊梁，抬步，继续向前。

    前方，是归途。

    亦是……征途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