庞然的威压肆无忌惮的挥发,令整个会场现场都是噤声了几秒,但下一刻。
“啊啊啊啊啊!!刘耀!”
“吼吼吼...
鄞城的风带着初夏特有的湿润与暖意,拂过重建中的街巷时,卷起几片尚未干透的青砖碎屑。皇帝脚步不疾不徐,白袍下摆随风微扬,却未沾半点尘灰——那并非魔法护盾的痕迹,而是某种更古老、更内敛的气韵,在周身三寸形成天然隔绝。商应星落后半步,鹤发垂肩,手中一柄乌木杖尖轻点石阶,每一下都无声无震,可阶前积水却如被无形之手抚平,涟漪未生即散。
“陛下,城中卡师公会昨夜呈递密报。”商应星声音低沉如古钟余响,“三日前,‘晓’组织于南郊‘腐心沼泽’剿灭‘血瞳教’残部,缴获邪神铜像一座,形制……与太庙地宫第七重封印匣所绘图样,吻合度达九成七。”
皇帝未答,只将折扇缓缓展开,扇面素净无纹,唯有一道极细的银线蜿蜒其上,似星轨,又似未干的泪痕。他目光掠过街角一面新砌的砖墙——墙上用炭笔潦草涂着一只歪斜眼睛,眼眶里嵌着三枚勾玉,最外一圈却画成了螺旋状万花筒纹路。底下一行稚嫩字迹:“尤轮哥哥说,真眼能打跑坏人!”
商应星顺着视线望去,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跳:“……是‘晓’的宣传?”
“不。”皇帝合扇,银线隐没,“是孩子自己画的。昨夜巡防司记录,此墙已连续七日被不同孩童反复描摹,炭笔从未被擦去。而第七日清晨,守夜老兵在墙根捡到一枚凝固的、带着薄薄冰晶的蓝色鳞片——非龙,非蛇,形似某种深海章鱼触须末端蜕下的旧皮。”
商应星终于动容:“空间锚点残留?可孩童……”
“正因是孩童。”皇帝转身,白眸映着远处新建的制卡师协会穹顶,“纯澈未凿之心,反而最易承接‘不可见之物’的微澜。那鳞片经玄机阁初步验定,含微量‘虚界苔’孢子——此物只生于空间褶皱频繁开合之地,且需持续三日以上稳定波动方可催生。而整个鄞城,唯一符合此条件的坐标……”
他顿了顿,折扇尖端遥遥一点城西方向。
“……是张卡的店。”
风铃声恰在此刻响起,清越如碎玉。
店内,古辛刚放下刻刀。桌面上摊着三张卡:【纳什男爵】、【壹世坏·珠泪公主】、【铁铠冥魂】。卡面边缘泛着细微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龟裂纹——那是卡牌本源能量因长期超负荷运转而产生的隐性衰减。古辛指尖悬于【铁铠冥魂】上方一寸,一缕幽蓝火苗自指腹跃出,焰心却凝着一点银白,如寒星坠入熔炉。
这是他昨夜熬了通宵才调和出的“星蚀银焰”——以七阶月魄霜晶为引,混入三滴深渊蛛后毒腺液,再以自身精神力为薪柴,最终在火焰核心淬炼出这抹银白。它不烧实体,专噬卡牌内部的能量淤塞与结构疲态,是升阶前最关键的“涤尘”步骤。
“成功率……还是不够稳。”古辛低声自语,火苗倏然熄灭。他揉了揉眉心,昨夜熬干的脑浆似乎还在颅骨里嗡嗡作响。就在此时,风铃再响,比方才更清、更亮,仿佛有金箔在音波里簌簌剥落。
抬眼望去,门口逆光站着一人。金甲未披,只着素白骑士常服,腰间佩剑却比往日更沉,剑鞘暗纹里流动着微不可查的圣光脉络——那是三阶圣骑士突破后,体内神圣之力自发浸润兵刃的征兆。
“白银?”古辛略显意外,“这么快?”
“阁下!”白银大步上前,单膝触地,动作毫无滞涩,金发垂落如瀑,“在下已寻得全部素材!”他双手奉上一只檀木匣,掀开盖子——七阶亚龙“雷喙隼”的三枚尾羽泛着金属冷光;三颗棱角分明的赤晶兽核,内里火流奔涌;最上层,静静躺着三片青灰色鳞片,每一片鳞纹都天然构成一个微缩的“青眼”符文,边缘还凝着细小冰晶。
古辛指尖拂过鳞片,冰晶未化,反渗入指腹,一股凛冽龙息直冲识海。他瞳孔微缩:“……冰霜青眼幼龙蜕鳞?这玩意儿栖息在‘永冻渊喉’裂谷深处,连五阶猎团都不敢轻易涉足……”
“家父带我去的。”白银抬头,笑容灿烂得晃眼,“他说,给儿子的成年礼,总得配得上儿子的拳头。”
古辛怔了怔,随即失笑,伸手扶起白银:“你父亲倒是个明白人。”他目光扫过白银颈侧——那里一道淡粉色新愈疤痕蜿蜒至衣领下,边缘皮肤微微凸起,似有未驯服的圣光在皮下蛰伏。“不过下次,让他先教你把圣光收束好。这伤……是硬抗了渊喉的‘寒狱罡风’吧?”
白银挠头,有点不好意思:“呃……差点被吹进裂谷,多亏了老爹的‘圣光壁垒’。”
“壁垒?”古辛挑眉,突然伸手,两指精准点在白银颈侧疤痕旁一寸。白银浑身一僵,颈侧皮肤骤然绷紧,仿佛有无形巨钳扼住咽喉——可古辛手指未触其肤,悬空而停。下一瞬,那点银白焰苗再次自他指腹腾起,焰尖如针,刺向白银皮肤。
没有灼痛。只有一股奇异的清凉顺着他指尖没入白银颈侧,直抵那道疤痕深处。白银闷哼一声,额角沁出细汗,只见那淡粉疤痕竟如活物般微微蠕动,边缘凸起的皮肤下,无数细若游丝的银色光丝被焰苗牵引着,丝丝缕缕剥离、汇聚,最终凝成一颗米粒大小的银珠,悬浮于焰尖之上。
“咳……”白银捂住脖子,咳出一口带着冰碴的浊气,“阁下,这……”
“寒狱罡风里的‘虚空寒息’,没被你父亲的圣光裹着,一起打进你身体里了。”古辛收焰,银珠悄然消散,“它在你血脉里结网,迟早会把你变成一块行走的冰雕。现在好了。”他指了指白银颈侧,那道疤痕已褪为浅白,平滑如初,“以后别让你父亲用那么粗暴的‘壁垒’了,温柔点。”
白银呆立当场,看着自己完好如初的脖颈,又看看古辛随意搁在桌上的手——那指尖还萦绕着一缕未散的幽蓝余烬。他忽然深深鞠了一躬,额头几乎触到地面:“阁下……您救了我一命。”
“小事。”古辛摆摆手,拿起那三片青眼鳞,“既然素材齐了,【青眼张青眼】……今晚就能出卡。不过白银,你确定只要这一张?”
白银直起身,眼神亮得惊人:“确定!但……阁下,能否请您,在卡面右下角,加一枚小小的、银色的……星星?”
古辛一愣,随即恍然:“哦,你是指柳老爷子提过的‘星轨铭印’?”
“是!”白银用力点头,“柳老说,那是您独创的‘真名烙印’,能让卡牌与持有者产生更深层的共鸣!”
古辛沉默片刻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上一张废弃的试卡——上面用银墨潦草画着一枚扭曲的星轨,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失败参数。他忽然想起昨夜焚毁的第七张失败品,那上面的星轨,也在最后时刻诡异地自行延展,缠绕住了卡面中央的龙影……仿佛那龙,本就在等待这枚印记的召唤。
“可以。”古辛抬眸,白眸深处,一点银芒悄然流转,“但印记代价,不是银墨,而是你的血。”
白银毫不犹豫,咬破指尖,一滴殷红凝于空中。
古辛并指如刀,银焰自指尖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