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述桐蹭地一下站起来,房门被合拢了,所以他没有注意到窗外一闪而过的烟花。
“真是未来?”他不敢置信地打量着路青怜,“那现在是多久以后?”
“你是从什么时间来到这里的?”...
我叫柯明庆,一觉醒来我穿越了,伴随而来的是一个难度绝巅的死亡任务:【在半年内灭绝超人种】。
而我的当务之急,是干掉这六个身手不凡的超人种家人。
——可他们就坐在我家客厅沙发上,正低头吃着我刚煎好的溏心蛋三明治。
最左边那个穿深灰高领毛衣的青年抬眼看了我一眼,睫毛很长,眼神却像冰层下缓缓游过的鲨鱼。他叫陆砚,二十七岁,超人种编号S-0713,原生系“静滞共鸣”能力者,能令半径三米内所有非生物时间流速减缓至千分之一。前天凌晨两点零七分,他徒手接住从十二楼坠落的混凝土搅拌罐车残骸,没碎一块指甲盖。
他右手边是穿米白针织裙的女人,林知夏,二十六岁,超人种编号S-0842,异构系“织理修正”能力者,可识别并临时覆盖任意物体的物理结构逻辑——比如把钢筋变成棉花糖,把防盗门变成薄纸片,或者把一颗子弹的动能矢量在击中你太阳穴前,悄悄扭转三十度,让它擦着耳骨飞过去。
她正用小叉子卷起一点蛋黄酱,动作很轻,像在拆解一枚未引爆的定时器。
再往右是戴圆框眼镜、抱着笔记本电脑的少年,陈屿,十九岁,S-1195,认知污染系“冗余回响”,能在他人脑内植入无法清除的思维残响——不是幻觉,不是暗示,是真实存在的、持续释放微弱伽马射线的神经寄生体。上个月警校心理评估组集体请病假,只因他在模拟审讯室里,对嫌疑人说了句“你记得小时候摔进井里的声音吗”。
他敲了下回车键,屏幕幽光映在他镜片上,浮出一行字:【柯明庆·基础生理参数已同步至家族共享云盘。心率偏高,肾上腺素峰值滞后0.8秒,疑似长期睡眠剥夺。建议补充维生素D3及镁剂。】
我没说话,转身去厨房续咖啡。
水壶刚烧开,身后传来布料摩擦声。林知夏站到了我身后半步距离,没碰我,但空气温度微妙地下降了零点六度——她的能力启动时,会无意识抽走周围热能。
“你昨晚删了手机里全部社交软件。”她说,声音不高,像在陈述天气,“连‘超人种家属互助群’都退了。”
我拧紧壶盖:“群名太长,占内存。”
“群公告第三条写着:‘如发现直系亲属出现记忆断层、情感钝化或反复梦见雪松与铜铃,请立即联络伦理委员会’。”她顿了顿,“你梦见雪松与铜铃了吗?”
我端起咖啡杯,热气糊了视线。那棵雪松确实在梦里出现过,在我十岁生日那天。它长在我老家后山崖边,树干裂开一道纵向缝隙,里面嵌着一枚锈蚀的青铜铃铛,风吹不响,雨淋不锈。后来我父亲带人把它锯倒运走,说“根系破坏了地质监测桩”。当天夜里,整座山体滑坡,吞没了三个村。
我没回答。林知夏也没追问。她只是伸手,指尖距我手腕两厘米悬停,然后轻轻一划——我左手虎口处,昨夜被玻璃划破的伤口突然消失,皮肤完好如初,连浅褐色的旧疤都淡了三分。
这是“织理修正”的副作用:她修复的从来不是伤,而是“该伤口存在”这一事实本身。若她认定某道伤不该存在,那它就从未发生。
我抿了口咖啡,苦得舌根发麻。
这时陆砚开口了,嗓音低沉平稳:“你删掉的不只是软件。你清空了本地相册、剪贴板历史、语音备忘录,甚至重置了路由器后台日志。柯明庆,你在抹除自己。”
我放下杯子,瓷底磕在大理石台面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我不是在抹除。”我说,“我在确认。”
确认那个凌晨三点十七分,我站在自家浴室镜子前,用剃须刀片割开左臂内侧皮肤时,镜中倒影是否比我的动作慢了半秒。
确认上周三买菜途中,水果摊主递给我草莓时,他手指上那道新鲜刀口的血珠,为何在我眨眼之后才开始滴落。
确认昨天深夜,我翻出小学毕业照,照片里站在班主任身后的男人——我父亲——他的影子,在相纸显影层里多伸出了一截,像一截不该存在的、泛青的指骨。
这些不是错觉。
是“静滞共鸣”的涟漪,是“织理修正”的回波,是“冗余回响”的伏笔。
我早就是他们中的一员。
只是没人告诉我。
没人告诉我超人种不是突变,而是返祖;不是进化,而是……归还。
我转过身,第一次直视他们的眼睛:“你们知道‘冬日重现’计划吗?”
客厅骤然安静。连陈屿键盘上的LED呼吸灯都停了半拍。
陆砚搁下三明治,纸盘边缘留下一圈极淡的水痕——那是他刚才握得太紧,汗液渗透所致。
林知夏垂眸,指尖无意识捻着裙角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褶皱。
陈屿合上笔记本,屏幕暗下去的瞬间,我眼角余光瞥见最后一帧画面:密密麻麻的坐标网格,中心点标着红叉,旁边小字标注——【北纬34°12′,东经108°56′|终焉校准锚点|冻结态:-273.14℃|状态:待激活】。
那是秦岭腹地,我老家所在的位置。
“你知道多少?”陆砚问。
“我知道‘冬日重现’不是项目代号。”我走近沙发,从外套内袋取出一张泛黄的胶片——是我从老宅阁楼铁皮箱底层翻出来的,装在防潮袋里,边缘已微微卷曲。“是日志编号。”
我将胶片平铺在茶几玻璃面上。阳光斜射进来,穿过它,在墙面投出晃动的影像:一片雪松林,镜头剧烈抖动,有人在喘息。接着画面猛地一震,一只戴着皮手套的手闯入取景框,用力按住镜头,指关节暴起青筋。最后三秒,镜头被强行抬起,对准天空——没有云,只有纯粹的、令人窒息的钴蓝色。而在那片蓝的正中央,悬浮着一枚青铜铃铛,表面蚀刻着与我家老宅门环完全一致的缠枝纹。
“这是1987年12月24日,我爸带队进山前拍的。”我声音很轻,“当天下午四点零三分,所有参与人员失联。官方记录:地质塌方,全员遇难。但第二天清晨,他独自出现在县医院急诊室,浑身结霜,怀里抱着这卷胶片,右手小指缺失,瞳孔呈现非人类的银灰色。”
林知夏终于抬头:“他活下来了。”
“他回来了。”我纠正,“但不是以人的形态。”
陈屿忽然开口,语速快得像在解码:“1987年12月24日,秦岭深部地震仪记录到一次0.003级震动,持续0.07秒,震源深度……无限趋近于负值。物理模型无法解释。当年负责数据分析的工程师,是你舅舅,柯振国。”
我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他还活着?”
“他现在是‘冬日重现’伦理委员会首席观察员。”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