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的银色轮回眼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洞悉一切、俯瞰一切的……悲悯。这种悲悯,比任何凌厉的攻击都更让他胆寒。
他想退。
可双脚却像被钉在了虚空之中。
因为面麻的左眼,不知何时,已悄然睁开。
那是一只……猩红如血、八勾玉缓缓旋转的写轮眼。
但此刻,这八颗勾玉的轨迹,并非规整的圆环。它们正以一种违背常理的、仿佛受控于某种更高法则的方式,彼此牵引、拉扯、重组……最终,在面麻左眼瞳孔深处,赫然凝聚出一枚与右眼银色轮回眼遥相呼应、却又截然不同的……漆黑勾玉!
黑与银,一左一右,静静悬浮于面麻眼眶之中。
左眼漆黑勾玉微微转动,慈弦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猛地一沉,仿佛坠入万丈冰窟。他体内那磅礴的、源自大筒木一式的查克拉,竟在这漆黑勾玉的注视下,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!那些曾被他视为力量源泉的查克拉经络,此刻竟隐隐传来被冻结、被封印、被强行“格式化”的恐怖触感!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慈弦喉头滚动,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。
“永恒万花筒。”面麻的声音,如同来自远古的低语,“左眼,封印一切‘外来’之力;右眼,唤醒一切‘本源’之能。”
他缓缓抬起双手。
左手掌心,漆黑勾玉的光芒幽幽流转,一股无形的、绝对的“禁制”领域,以他为中心,无声无息地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。所过之处,慈弦体内的查克拉流动骤然变得艰涩、粘稠,如同陷入泥沼;天空中残存的、尚未散尽的大匣天碎片,表面的阴阳遁符文竟开始一片片黯淡、剥落;甚至连下方结界内众人感受到的那股毁灭性压迫感,都减弱了三分!
右手掌心,银色轮回眼的光芒温柔而坚定,那团悬浮的银色查克拉光球,骤然膨胀、扩散!光球化作亿万点银色星辉,如同春雨般,无声无息地洒向整个比赛会场!
星光所及之处,奇迹发生。
被“大匣天”碾碎的琉璃瓦缝隙里,一株嫩绿的新芽顽强地钻出;被查克拉冲击波压垮的巨木断枝上,焦黑的树皮下,竟有晶莹的露珠凝结,折射出七彩光芒;结界内,被查克拉余波震得面色苍白的忍者们,只觉一股温润平和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,体内紊乱的查克拉竟自动归位,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;就连被金刚封锁束缚、四尾查克拉暴走的鸣人,那狂暴的红色外衣也瞬间平复,他迷茫地眨了眨眼,体内那股陌生又熟悉的强大力量,竟前所未有地……温顺。
“他在……治愈?”博人喃喃道,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。
“不。”青年佐助的轮回眼死死盯着那漫天银辉,声音低沉而震撼,“他是在……修复‘创伤’。”
自来也猛地抬头,目光越过废墟,落在面麻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,苍老的瞳孔剧烈收缩:“创伤……是星球的创伤……是查克拉的创伤……是他……”
话音未落。
面麻的双眸,同时亮起!
左眼漆黑勾玉,右眼银色轮回眼,光芒交映,仿佛两轮日月同时升起!
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、融合了绝对禁制与无限生机的宏大意志,轰然爆发!
这意志并非针对任何人,而是……覆盖整个木叶,覆盖这片被大筒木力量反复蹂躏的土地,覆盖所有被“楔”污染、被“神树”扭曲的生命与能量!
慈弦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,他全身上下,所有被“楔”改造过的部位——手臂、脊椎、额头……那些象征着大筒木赐予力量的紫色纹路,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霜,瞬间融化、蒸发!他整个人,被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,轻轻推离了战场中心,重重摔落在远处相对完好的看台边缘,浑身查克拉尽失,气息微弱如游丝,却……活着。
而齐善,那具被血网束缚、正在崩溃的人类躯壳,也在银色光辉的笼罩下,停止了崩溃。他身上狰狞的仙鹤特征彻底消退,变回了一个面色惨白、气息奄奄的普通中年男人模样。他胸前,那个深陷的拳印依旧存在,却不再渗血,反而在银辉的滋养下,缓缓弥合。
面麻缓缓降落,双脚踩在废墟中央一块尚且平整的琉璃瓦上。他身后,十条暗红色查克拉尾巴悄然消散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他身上那层暗红色的查克拉外衣,也如潮水般褪去,露出里面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木叶马甲。
他看起来,疲惫,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刚刚做完一件微不足道小事后的……轻松。
他低头,看了看自己摊开的双手。
左手,掌心那枚漆黑勾玉的印记,正缓缓淡去,最终化为一道若隐若现的黑色纹路。
右手,掌心银色轮回眼的印记,则化作一点温润的银色星芒,一闪即逝。
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屋顶上呆立的自来也、青年佐助、博人,扫过结界内惊魂未定的众人,最后,落在了远处,那个被推倒在瓦砾堆里的、穿着黑底红云袍的男人身上。
“宇智波带土。”面麻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,“出来吧。你的‘月之眼’,该落幕了。”
废墟边缘的阴影里,空气一阵剧烈的扭曲,一个戴着螺旋面具的身影,缓缓浮现。他沉默着,面具下的写轮眼,死死盯着面麻那双恢复了寻常色泽、却仿佛蕴藏着整个宇宙奥秘的眼睛。
面麻没有看他,只是抬起了右手,食指指尖,一点微弱的银光闪烁。
那光芒,微小,却无比纯净,无比温暖。
它轻轻飘向半空,停驻。
紧接着,第二点、第三点……无数点银光,如同被召唤的萤火虫,从废墟的每一道裂缝、从焦黑的树根、从结界光壁的每一处涟漪中悄然升腾而起,汇聚而来。
它们盘旋、环绕、最终,凝成一轮……柔和、皎洁、仿佛亘古长存的……银色新月。
月光之下,木叶的废墟,竟不再显得破败。
那轮银月,无声地悬于天际,静静俯瞰着这片饱经沧桑的土地,也俯瞰着所有仰望它的、渺小而坚韧的灵魂。
面麻仰起脸,迎着那轮属于他自己的月光,嘴角,勾起一抹极淡、却足以令天地为之失色的弧度。
“木叶……”他轻声道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,又重得如同大地的心跳,“回家了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