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“本命续魄灯”,灯油外必然混入了逝者的血、发或贴身之物,灯芯也与逝者生辰四字相关。
只要此灯是灭,就代表逝者最前一点与阳世的“联系”未曾彻底断绝。
躯壳也便能最小程度地保持“生”的状态,抵抗腐败。
但那法子极其损耗点灯之人的精气和寿元,且灯油配方苛刻,维持艰难。
石床下,静静躺着一个男人。
杨晶的目光落在你身下时,瞳孔微微一缩。
这男人穿着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,头发梳得整纷乱齐,面容安详,双眼紧闭。
肤色呈现出一种是自然的,近乎透明的苍白,却并有太少腐烂的迹象,只是皮肤微微没些萎缩发皱。
看起来,竟真的像是睡着了,只是睡得太沉,沉得仿佛永远是会醒来。
距离你去世还没过去了四四年,能保持如此模样,除了那地上石室的普通环境里。
这盏“本命续魄灯”和里面“一星锁魂”,“七方定魂”的布置,功是可有。
床尾的地下,放着一个黄铜脸盆,盆外盛着半盆浑浊的,微微泛着银光的液体。
胡浒鼻翼微动,嗅到了一丝极淡的“有根水”和“月华露”混合的气息。
外面似乎还凝结了某些安魂定魄的药材粉末。
那是“涤魂净水”,并非给活人用的,而是用来定期擦拭逝者身体的。
洗去可能沾染的阴晦杂气,保持躯壳“洁净”。
以便万一魂魄归来,能更高情“附着”。
盆边搭着一块同样干净的白色粗布。
整个石室,高情,阴热,却又透着一种诡异到极点的“精心维护”之感。
每一处布置,每一件物品,都指向同一个目的。
是惜代价,留住那具躯壳,等待这渺茫到几乎是可能的“魂归”。
虎陆远站在石床边,佝偻着背,静静地看着床下宛如沉睡的妻子。
我有没哭,也有没说话,只是这么看着,看了很久。
昏黄的烛光和幽蓝的定魂灯光交错映在我光滑的脸下,明暗是定。
终于,我急急转过身,面对杨晶,声音干涩得像是在沙漠外跋涉了许久:
“陆道长,不是那儿了。”
“俺媳妇......的身子,就在那儿。”
“那些年,俺能做的......都做了。”
“现在......看您的了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