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在东京港,替我挡过一记‘王之裁决’。”
楚子航如遭雷击,僵在原地。
东京港。十五年前。那场被列为SSS级绝密的龙族遗迹争夺战。官方记录里,楚父作为随行顾问,在爆炸中重伤致残,从此退出一线。而太刀……当时还是个刚满十八岁的新生,却是唯一活着从坍塌的地下神殿里爬出来的执行部成员。
没人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。只有一份烧毁大半的作战日志,和一张泛黄的照片——照片上,年轻的楚父背着昏迷的太刀,右臂齐肘而断,鲜血染红了半幅风衣,而他身后,是吞噬一切的火海与崩塌的穹顶。
原来不是挡刀。是替他扛下了整个神殿崩塌时,龙王意志碾压而下的终极审判。
楚子航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十五年来盘踞在心底那个关于父亲为何突然隐退、为何总在深夜抚摸断臂、为何书房里永远锁着一只贴着龙鳞纹封条的樟木箱的疑问,此刻轰然炸开,碎片纷飞,拼凑出一个他从未敢想的答案。
太刀却已松开刀鞘,任由那寸幽光悄然隐没于黑暗之中。他转身,走向剑室中央那片空旷的场地,黑色T恤在穿堂风里微微鼓动。
“来。”他说,“让我看看,你最近的瓶颈,到底卡在哪里。”
楚子航如梦初醒,喉头腥甜翻涌。他强迫自己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,深深吸了一口气,走向自己的剑架。手指拂过那柄仿古打刀的刀鞘,皮革温润。他解下腰间束带,将长发一丝不苟地束于脑后,动作缓慢而郑重,仿佛在进行某种古老仪式。
当他再次抬头,眼底已无波澜。只有剑士面对强敌时,最纯粹的专注。
两人相对而立,相距七步。剑室穹顶的玻璃滤去了盛夏的燥热,只留下清冽如水的光线,静静流淌在他们之间。
太刀没有摆出任何起手式。他只是站着,双手自然垂落,肩背放松,呼吸绵长。可楚子航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,如实质般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——不是言灵的威压,而是刀意。一种将自身意志、呼吸、心跳、血脉搏动全部熔铸为一的、绝对凝练的“锋”。
楚子航缓缓拔刀。
刀身出鞘三寸,铮然龙吟。
就在此刻,二楼楼梯口,传来一声极轻的、布料摩擦的窸窣声。
两人同时侧目。
绘梨衣不知何时已走下了楼梯,安静地站在剑室门外。她手里抱着一个小巧的紫檀木盒,盒盖微启,露出一角暗金色的丝绒衬垫。她没进门,只是站在光影交界处,仰起脸,看着剑室中央那两个持刀而立的身影。阳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,暗红长发在光线下流转着琥珀色的光泽。
太刀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收回,声音却比方才更低了几分,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意味:
“原来你一直在等的,不是刀。”
楚子航握刀的手,终于不可抑制地,轻轻颤了一下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