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书,从来就不是一件“物品”。
它是钥匙,是地图,是血脉里奔涌的潮汐,是所有被遗忘者共同签署的、永不作废的……入学通知书。
威廉姆斯终于迈步,走了进去。
他没有走向那张温暖的扶手椅,也没有端起那壶茶。
他径直走到壁炉架前,伸出手,指尖轻轻拂过银镜冰凉的镜面。
镜中,邓布利多的身影淡去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无数重叠的、流动的画面:
霍格沃茨建校之初,四巨头围着一盏青铜灯激烈争辩,灯焰中浮现出准入之书的雏形;
梅林在卡美洛特的星穹下,将一滴自身血液滴入墨池,墨汁沸腾,蒸腾出第一缕银光;
一群衣衫褴褛的流浪巫师,在黑湖岸边用芦苇秆蘸着泥水,在岩壁上写下彼此的名字,岩壁随之渗出温润光泽……
最后,所有画面坍缩、汇聚,最终凝成一行燃烧着暗金火焰的文字,烙印在镜面中央:
【学习,即抵抗。存在,即证明。】
威廉姆斯收回手,缓缓抬起,将那本尚带余温的准入之书,轻轻放在壁炉架上。
书页无风自动,哗啦啦翻动,最终停在某一页。
那页上,只有一行空白。
他沉默片刻,转身,从壁炉旁的矮柜里取出一盒崭新的、通体乌黑的羽毛笔,以及一瓶装着琥珀色墨水的小瓶——瓶身标签上,用古如尼文写着两个字:
【新生】
威廉姆斯拧开瓶盖,墨香浓郁,带着阳光晒透的麦田气息。
他拔下新笔的笔帽,笔尖锐利,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
他没有犹豫,将笔尖蘸满墨水,然后,稳稳地、重重地,在那页空白上,写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第一笔落下,墨迹未干,便已泛起暗金微光。
第二笔落下,整间起居室的壁炉火焰猛地高涨,由橘红转为纯粹的金色。
第三笔落下,窗外,霍格沃茨城堡所有窗户,无论是否有人,无论是否亮着灯,同时映出同一行燃烧的暗金文字:
【威廉姆斯·E·R·霍尔特】
他写完最后一笔,轻轻放下笔。
壁炉架上,准入之书无声合拢。
镜面恢复如初,映出他此刻的模样:左耳后胎记光芒内敛,掌心暗金螺旋纹缓缓旋转,眼神沉静,却锐利如初升的剑。
门外,城堡深处,忽然传来一声悠长、清越、穿透雨幕的鹰哨。
不是麦格教授的。
是霍格沃茨校钟,在无人敲击的情况下,自主鸣响。
第一声,低沉浑厚。
第二声,清越激昂。
第三声,余音袅袅,竟隐隐带着凤凰啼鸣的颤音。
威廉姆斯侧耳倾听。
三声钟响之后,万籁俱寂。
只有壁炉里,金焰无声燃烧,映亮他眼底深处,那一簇从未熄灭、也永不屈服的——学习之火。</p>